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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玄幻小說 大宋時代週刊 作者:戴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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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小說 大宋時代週刊 作者:戴小樓

正文 資料
    第一集簡介以及人物介紹

    本集簡介:

    保羅率性而為,在東京城開了一家武館,十個包子做學費,冠蓋滿京華,還結識了八賢王家的小公主。

    這個理念不同於當時的人,牢牢記得自己的爺爺說的一句話『自古伴君如伴虎』

    可很多事情往往出人意料,五鼠鬥禦貓的故事上演,保羅被捲進貓鼠大戰。

    緊接著,宋遼和談,渤海國主為了脫離大遼妄想再次挑起宋遼戰爭,派塞外四魔刺殺遼使宜蘭候,保羅和白玉堂恰逢其會,和展昭共同對付刺客……

    本集人物簡介:

    保羅.陳:美籍華裔,工程系學生,精通多種語言,機緣巧合下成為一個時代弄潮兒。

    歐陽風:北俠歐陽春之後,跟保羅到東京開武館,名義上叫保羅師叔。

    錦毛鼠白玉堂:陷空島五島主,五鼠之一的錦毛鼠,武林年輕四傑之一,善纏腰柔劍,傲氣重名,五鼠鬥禦貓的故事就因為白玉堂不滿展昭的禦貓封號引起。

    神手琵琶阮阿蠻:東京城四大花魁之一,琵琶彈奏冠絕東京城,是保羅的紅顏知己。

    趙嫻:八賢王之女,得劉太后和皇帝喜歡,封為玉卓公主,是個很調皮的少女,一心想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

    趙頌:八王府總管,大內昊天門三傑『風雅頌』之一,極其疼愛趙嫻。

    禦貓展昭:赫赫有名的南俠、禦貓,天下年輕四傑之首,御前一等帶刀侍衛,開封府總捕。

    陷空島五鼠:鑽天鼠盧芳,武器追日刀、徹地鼠韓章,武器雙鐵爪、穿山鼠許慶,武器雷公鑽(錘和鑽,合稱雷公鑽)、翻江鼠蔣平,武器分水鋼刺、錦毛鼠白玉堂,武器霜月軟劍。

    過街鼠張遙:東京城的大潑皮,混混頭子。

    寒江孤雁尚雲鳳:峨嵋四劍之一,十八歲,是武林中的追星一族。

    霍蓉娘:原本是個半掩門的,擁有『羅莉的臉蛋熟婦的身材』,白玉堂的義妹。

    塞外四魔:老大巨靈魔陸小麒,老二飛天魔陸小麟,老三鬧海魔陸小龍,老四多臂魔陸小鳳。

    白雲劍客夏侯仁:年輕四傑之一,峨嵋四劍之首。

    四大花魁:阮阿蠻,漢族,十九歲。米香香,黨項族,十九歲。梅忒麗,波斯胡族,十八歲,孫七斤,武溪蠻族,二十歲。

    本書的國家設定

    大國三個,宋、遼、西夏。

    大宋:主要為漢族,佔據著繁華的南方和部分北方,都城東京汴梁(今河南開封),以佛道兩教為尊。

    大遼:主要為契丹族,佔據北方大部分領土,都城上京臨潢(今內蒙古赤峰),國教佛教。

    西夏:主要為黨項族,佔據著西北地方,都城興慶府(今寧夏銀川),有能力威脅宋朝和遼國的邊疆,國教佛教。

    中等國家。

    大理:白族,佔據雲貴高原,四川西南部以及今緬甸、老撾、越南少部分地區,國都大理城,為宋朝忠心的藩屬國,國教為佛教。

    吐蕃:藏族,佔據青藏高原,都城邏些(今拉薩),國教佛教,親西夏。

    回鶻:回鶻族,佔據西域,以吐魯番為中心,都城高昌(今吐魯番東南的哈喇和卓),國教摩尼教,是大宋藩屬國,年年來朝歲歲進貢。

    黑汗(喀喇汗):回鶻族,都城喀什噶爾(今喀什)和巴拉沙袞(又稱虎恩斡爾朵,今吉爾吉斯斯坦的托克瑪克東南),國內奉行雙都城雙汗制度,一稱獅子王,一稱雄駝汗,佔據西域,今新疆塔里木盆地西部及帕米爾高原以西以北地區,國教伊斯蘭教,護法戰爭四十年滅子闐國,後歸順大宋,其王被冊封為歸忠保順黑汗王。

    渤海:朝鮮半島部分加上今吉林部分領土,為遼國的藩屬國,後因為渤海王使人刺殺入宋和談的遼使,遼主怒,滅渤海。

    高麗:新羅族,佔據部分朝鮮半島,後來渤海國在大遼軍隊下滅國,渤海國一部分所屬領土也併入高麗,因其第一代王是王建,稱其為『王氏高麗』,都城開京(今朝鮮開城),名義上尊宋遼兩國,和宋海運貿易頻繁。

    扶桑:日本列島,其時為平安朝,都城平安京(今京都),是宋名義上的藩屬國。

    琉球:琉球(今沖繩),宋的藩屬國。

    遊牧部落。

    漠北活躍著大大小小上百支遊牧部落,其中蒙古(後蒙古部落聯盟分裂為泰亦赤兀惕(《元史》作“泰赤烏”)和乞顏兩大部落)、塔塔兒、篾兒乞三支最強盛,活動範圍蒙古高原。

    主角的設定

    首先,主角是美籍華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統,在三藩市長大。

    為什麼這麼設定,緣由如下。

    第一,主要是避免主角用詩詞去哄騙女孩子這種沒技術含量的行為,於是就設定成美籍華裔,詩詞?知道『床前明月光,地上鞋兩雙』僅此而已。

    主角或許會偶爾冒一兩句詩,但是絕對不夠格,我也在書中借花魁阮阿蠻的嘴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什麼吟詩弄賦,琴棋書畫,都俗了,大宋朝最不缺的就是才子,會吟詩做詞的才子說滿地跑絕對不過份。

    第二,主角以前念的是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工程學院,國內的讀者可以對照成土木工程系,土木工程系麼,據說盛產恐龍,偶爾一兩個端正的女生就算美女了。

    主角一雙巧手,擁有超過三十個發明專利,原因無他,泡妞耳,年輕人麼,可以理解,也算為主角以後研製各種所謂『機關暗器』打下附筆,順便也能弄些小玩意兒哄騙女孩子。

    第三,主角是美式空手道冠軍,美式空手道,又稱實戰空手道,是以搏擊為目的的,為的就是讓主角強悍一些,不然年紀老大回到宋朝就算學天下第一的神功恐怕也不濟事。

    有這個做底子,再機緣巧合學點東西,主角混個武林一二流身手應該合理,至於超級高手,我就沒打算讓主角成為超級高手,人又帥功夫又無敵還渾身帶著機關暗器,別人都沒法活了,乾脆全江湖的人都跳河好了,或者自發推薦主角當武林盟主,那還寫什麼啊。

    至於為什麼不是中國功夫而是美式空手道,這個不管他學的是什麼,回那個時代,反正都是大白菜,廉價得很,沒什麼區別啦!

    第四,主角精通中、英、拉丁、維吾爾四種語言,對波斯語等小語種興趣濃厚,這個,我們可以這樣理解,美籍華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統,中文英文、拉丁文合理了,至於維吾爾語,原本就屬於阿勒泰語系突厥語族,主要是為了方便主角在西域活動,回鶻和喀喇汗這兩個王國回鶻語和突厥語跟維吾爾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設定為曾有過維吾爾族女友,而波斯語,一度在西域流行,甚至還產生了祆教語這種宗教語言,仔細糾纏的話很難說清楚,因此考慮為主角學校選修小語種,就當主角通曉十幾種語言好了,這也不算很誇張,譬如清朝康熙帝,就精通蒙、汗、滿、藏、維五種語言,環境永遠是語言的最佳土壤。

    第五,直接描寫主角,不出現蘇醒、研究自己為什麼重生、學武功等過程,寥寥幾筆交待了主角和北俠歐陽春結交,學了一身好本事,如此而已,不想洋洋灑灑寫十萬字如何到了異時空如何認識歐陽春如何學內功學兵刃,慈禧老佛爺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最後,背景問題,北宋,當然不可能是現實的,而是說書人版本的北宋,『七俠五義』『呼家將』『楊家將』『包公案』等評話背景中的北宋。

    算是荒誕歷史背景罷!說書人可以在楊業和楊文廣之間杜撰出楊宗保,硬生生讓父子變成了爺孫,我也就不客氣了,各路英雄、好漢、才俊、佳人,紛紛登場。

    主角資料一覽:

    姓名:保羅.陳

    年齡:20

    身高:179CM

    體重:68KG

    履歷:三藩市人,華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統,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工程學院學生,擁有個人發明專利大約三十個,全美大學生空手道聯賽總冠軍,精通多種語言。

    宋朝文官、武將、爵位、品階一覽

    (一)樞密使:宋史卷一六九「職官」載:「樞密院掌軍國機務,戎馬之政令,出納密令,以佐邦治。」又載:「樞密使。知院事,佐天子執兵政,而同知、副使、簽書為之貳。」神宗定新制,以樞密院掌邊防機密、兵符、軍籍、差除路分都監以上及將官諸班直內外禁軍之事。是故樞密院之地位,有與民國訓政時期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相近似。武穆任樞密副使,奉旨位在參知政事席上,乃在朝議事,排列席位,僅次於左右相。調任萬壽觀使奉朝請,乃有官而無專守。

    (二)宣撫使:宋以任使將相重臣總師征討之官稱,無定額。北宋大臣范仲淹、富弼,南宋名將韓世忠均曾任之。武穆任湖北京西路宣撫使兼營田大使,在光復襄陽諸郡之後,任職四年以上。

    (三)節度使、制置使:轄諸路軍務,恩數與執政同。朝廷宗室近屬,年資久者,若任除將帥,始授此官。或以功勳顯著之帥守充之。武穆曾任武勝定國軍節度使,相當於明、清之總督,民國省區以上綏靖主任。制置使亞於節度使。武穆曾任舒、蘄、鄂、岳、荊南、黃、複州(今皖、鄂、湘三省地區)制置使。

    (四)開府儀同三司:按武穆於紹興與七年授「開府儀同三司め,乃宋文職官階三十七階之首,各階稱謂、俸額如下表:

    (表摘錄自楊樹藩之宋代文官制度,略,)

    (五)太尉:南宋紹興年間釐正武職官階,共分六十階,太尉乃六十階之首,為北宋政和年間新置,以太尉本秦之主兵官,遂定為武職之首。武職階俸,較文職為低,因宋代重文輕武,而武穆每以戰功晉階,榮寵擢拔,乃加以文階。武穆於紹興七年(一一三七)已拜太尉(按天子任命曰拜),猶若現在上將,再晉幾星。按武穆文武官階,均晉至首階(武職自五十七階起),茲列南宋紹興年間釐正武職官階六十階稱謂如下:

    (1)太尉,(2)通侍大夫,(3)正侍大夫,(4)宣正大夫,(5)履正大夫,(6)協忠大夫,(7)中侍大夫,(8)中亮大夫,(9)中壑j夫,(10)翊壑j夫,(11)親壑j夫,(12)拱壑j夫,(13)左武大夫,(14)右武大夫,(15)武功大夫,(16)武德大夫,(17)武顯大夫,(18)武節大夫,(19)武略大夫,(20)武經大夫,(21)武義大夫,(22)武翼大夫,(23)正侍郎,(24)宣正郎,(25)履正郎,(26)協忠郎,(27)中侍郎,(28)中亮郎,(29)中嶺式A(30)翊嶺式A(31)親嶺式A(32)拱嶺式A(33)左武郎,(34)右武郎,(35)武功郎,(36)武德郎,(37)武顯郎,(38)武節郎,(39)武略郎,(40)武經郎,(41)武義郎,(42)武翼郎,(43)訓武郎,(44)修武郎,(45)從義郎,(46)秉節郎,(47)忠訓郎,(48)忠翊郎,(49)成忠郎,(50)保義郎,(51)承節郎,(52)承信郎,(53)進武校尉,(54)進義校尉,(55)下班祗應,(56)進武副尉,(57)進義副尉,(58)守闕進義副使,(59)進勇副尉,(60)守闕進勇副使。

    (六)開國公:宋之爵制,區分為:王、嗣王、郡王、國公、郡公、開國公、開國郡公、開國縣公、開國侯、開國伯、開國子、開國男共十二等。郡王以上非趙氏不封,皇子、兄弟封爵謂之親王。親王之子承嫡者為嗣王。宗室近親承制特旨者封郡王。遇恩及宗室近親承襲及特旨者封國公。武穆曾封開園子、侯、及開國公。

    (七)險校少保、少保:宋制「檢校官」,一共分一十九階:太師、太尉、太傅、太保、司徒、司空、左僕射、右僕射、吏部尚書、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刑部尚書、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左散騎常侍、右散騎常侍、太子賓客、國子祭酒、水部員外郎。武穆於紹興五年(一一三五)加「檢校少保」。又有三公之貳,亦曰三少:即少師、少傅、少保。武穆於紹興十年(一一四O)加「少保」。

    (八)觀察使:唐制觀察使,亞於節度使,領一道或數州。宋制視察使為兼判遙領之官,武穆曾於紹興元年(一一三一)授親壑j夫遙領建州觀察使(今福建建甌)。

    (九)鎮撫使:南宋始置,權以招撫群盜,鎮撫地區除茶鹽之利仍歸中央外,其餘財賦聽任移用。武穆曾於建炎四年(一一三O)任通泰(今江蘇南通泰縣)州鎮撫使兼知泰州。

    (十)承宣使:密院承旨,是曰承宣。武穆曾任武安軍及鎮南軍承宣使。

    (十一)刺史:宋制州刺史不赴任者,以他官知判州府事。且以刺史職為武臣遷轉之次序。武穆曾於建炎三年(一一二九)授不赴任之英州刺史。

    (十二)統制:建炎初年,高宗始置。乃戰時武官職稱,無定額,命以節制軍馬,統攝諸將,逐級區分為都統制、副都統制、統制、副統制、同統制。武穆歷任統制、副都統制、都統制。相當於現在之團、師、軍長暨兵團司令官。又任河南北諸路招討使,乃臨時兼領。相當於革命軍北伐時集團軍總司令或對日抗戰時期戰區司令長官。

    官品紹興、乾道、慶元。先後修定,間有官、勳已從罷省,而令仍不廢,今具載焉。

    諸太師,太傳,太保,左、右丞相,少師,少傳,少保,王,為正一品。

    諸樞密使,開府儀同三司,特進,太子太師、太傳、太保,嗣王,郡王,國公,為從一品。

    諸金紫光祿大夫,知樞密院事,參知政事,同知樞密院事,太尉,開國郡公,上柱國,為正二品。

    諸銀青光祿大夫,簽書樞密院事,觀文殿大學士,太子少師、少傳、少保,御史大夫,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尚書,左右金吾衛、左右衛上將軍,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州牧,殿前都指揮使,節度使,開國縣公,柱國,為從二品。

    諸宣奉、正奉大夫,觀文殿學士,翰林、資政、保和殿大學士,翰林學士承旨,翰林學士,資政、保和、端明殿學士,龍圖、天章、寶文、顯謨、徽猷、敷文閣學士,樞密直學士,左、右散騎常侍,權六曹尚書,上護軍,為正三品。

    諸正議、通奉大夫,龍圖、天章、寶文、顯謨、徽猷、敷文閣直學士,禦史中丞,開封尹,尚書列曹侍郎,諸衛上將軍,太子賓客、詹事,開國侯,護軍,為從三品。

    諸通議大夫,給事中,中書舍人,太常卿,宗正卿,秘書監,諸衛大將軍,殿前副都指揮使,承宣使,開國伯,上輕車都尉,為正四品。

    諸太中大夫,保和殿、龍圖、天章、寶文、顯謨、徽猷、敷文閣侍制,左、右諫議大夫,權六曹侍郎

    七寺卿,國子祭酒,少府、將作監,諸衛將軍、輕車都尉,為從四品。

    諸中大夫,馬、步軍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觀察使,通侍、正侍、宣正、履正、協忠、中侍大夫,開國子,上騎都尉,為正五品。

    諸中奉、中散大夫,太常、宗正少卿,秘書少監,內客省使,延福宮使,景福殿使,太子左、右庶子,樞密都承旨,中亮、中衛、翊衛、親衛大夫,殿前馬、步軍都虞候,防禦使,捧日、天武、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團練使,諸州刺史,駙馬都尉,開國男,騎都尉,為從五品。

    諸朝議、奉直大夫,集英殿修撰,七寺少卿,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尚書左、右司郎中,國子司業,軍器監,都水使者,太子少詹事、左右諭德,入內內侍省、內侍省都知副都知,宣慶、宣政、昭宣使,拱衛、左武、右武大夫,入內內侍省、內侍省押班,樞密承旨、副承旨,驍騎尉,為正六品。

    諸朝請、朝散、朝奉大夫,起居郎,起居舍人,侍御史,尚書省左、右司員外郎,樞密院檢詳諸房文字,右文殿、秘閣修撰,開封少尹,尚書諸司郎中,開封府判官、推官,少府、將作、軍器少監,和安、成和、成安大夫,陵台令,飛騎尉,為從六品。

    諸朝請、朝散、朝奉郎,殿中侍御史,左、右司諫,尚書諸司員外郎,侍講,直龍圖、天章、寶文閣,開封府司錄參軍事,樞密副承旨,樞密院諸房副承旨,武功至武翼大夫,成全、平和、保安大夫,翰林良醫,太子侍讀、侍講,兩赤縣令,雲騎尉,為正七品。

    諸承議郎,左、右正言,符寶郎,監察禦史,直顯謨徽猷、敷文閣,太常、宗正、秘書丞,大理正,著作郎,崇政殿說書,內符寶郎,正侍至右武郎,武功至武翼郎,和安至保安郎,翰林醫官,閤門宣贊舍人,太子中舍人、舍人、諸率府率,親王府翊善、贊讀、直講,判太醫局令,翰林醫效、醫痊,武騎尉,為從七品。

    諸奉議、通直郎,七寺丞,秘書郎,太常博士,樞密院計議官、編修官,敕令所刪定官,直秘閣,著作佐郎,國子監丞,諸王宮大小學教授,國子博士,大理司直、評事,訓武、修武郎,內常侍,開封府諸曹參軍事、軍巡使、判官,京府判官,亦畿縣令,兩赤縣丞,三京赤縣、畿縣令,太史局五官正,中書、門下省錄事,尚書省都事,為正八品。

    諸宣教、宣議郎,禦史台檢法官、主簿,少府、將作、軍器、都水監丞,寺、監主簿,秘書省校書郎、正字,太常寺奉禮郎、太祝,太學、武學、律學博士,主管太醫局,閤門祗候,樞密院逐房副承旨,東、西頭供奉官,從義、秉義郎,太子諸率府副率,親王府記室,節度、觀察、防禦、團練、軍事、監判官,節度掌書記,觀察支使,京府、節度、觀察、防禦、團練、軍事推官,諸州簽判,節鎮、上中下州錄事參軍,京府諸曹參軍事、軍巡判官,承直、儒林、文林、從事、從政、修職郎,京畿縣丞,三京赤縣、畿縣丞,諸州上中下縣令、丞,兩赤縣主簿,尉,諸府諸曹,節鎮、上州諸司參軍事,節度副使、行軍司馬,防禦、團練副使,太史局丞、直長、靈台郎、保章正,翰林醫愈、醫證、醫診、醫候,三省樞密院主事,守闕主事、令史、書令史,為從八品。

    諸承事、承奉郎,理親民資序者,從八品,承務郎准此。

    殿頭高品,郊社、籍田、太官令,國子太學正、錄,武學諭,律學正,太醫局丞,忠訓、忠翊、成忠、保義郎,挈壺正,京畿縣主簿、尉,三京赤縣主簿、尉,諸州別駕、長史、司馬,樞密院守闕書令史,為正九品。

    諸承務郎,高班,黃門內品,承節、承信、迪功郎,中、下州諸司參軍,諸州上中下縣主簿、尉,城砦、馬監主簿,諸州司士、文學、助教,翰林醫學,為從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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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集 五鼠鬥禦貓
    開幕式

    東京城的男人們心中有四個風月聖地,麥秸巷的鸞鳳樓,南門大街的米脂畫皮館,報慈寺街的火焰山和殺豬巷的千金一笑樓。

    這四大風月聖地各有拿手絕活,鸞鳳樓的『鸞鳳妙手』米脂畫皮館的『美女畫皮』火焰山的『火焰紅唇』千金一笑樓的『一腰千金』,四種絕活都是風月界不傳之密,是男人只要嘗了一次免不得要想著第二次。

    而這四個地方的行首,正是東京城千斤難買一笑的四大花魁,宛如一朵蓮花從淤泥中出,潔白地盛開著,阮阿蠻是江南美女,琵琶彈奏天下無雙,米香香是黨項佳人,丹青妙筆便是許多才子也自歎莫如,梅忒麗是波斯胡姬,人稱火焰歌神,孫七斤是武溪蠻族,號稱劍舞驚魂。

    很多男人都曾經臆想:

    若是『神手琵琶阮大家』的一雙玉手玩弄一招『鸞鳳妙手』

    『劍舞驚魂孫行首』胯坐腰間扭動銷魂腰來個『一腰千金』

    『仙來之筆米香香』用胸前雙丸來『美女畫皮』

    『火焰歌神梅忒麗』輕吐香舌攪拌『火焰紅唇』

    那將會是個什麼滋味?

    有這個想法的人絕對不在少數,不過,想歸想,做就別想了。

    自從一年多前當朝起居郎譚孝安被神手琵琶阮阿蠻一耳光扇青了臉頰,敢於直接調戲花魁並且要求苟且的人就沒幾個了。

    起居郎那是什麼人?那是『掌起居注錄天子之言動法度以修記事之史』的官職,雖說品階不高,卻是整日陪伴在皇帝身邊的紅人,何況起居郎譚孝安的老子還是當朝尚書左僕射,連這種人都被扇青了臉頰,別人便可想而知了。

    尚書左僕射譚括倒是深知這東京城一潭渾水,自己這個尚書左僕射又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職務,聽起來好像位高權重,其實只能處理尚書省內的一般日常事務,何況整個東京城的治安那可是歸出名翻臉不認人的包黑子管的,於是把自己兒子訓斥了一番。

    這件事情導致年輕氣盛的譚孝安好幾天沒上朝,連仁宗皇帝都有些奇怪了,就問:怎麼孝安這幾天不見?

    當時另外一位起居郎是當朝龐太師的兒子龐昱,當下笑著就把譚孝安的事情說了出來,把少年官家逗得大笑,硬拉著龐昱去譚府要看看譚孝安被一巴掌扇青了臉頰是什麼模樣,結果君臣二人跑去譚府看見譚孝安果然左邊臉頰青腫,仁宗帝那時候十五歲,雖說天生君王,也難免有些少年脾氣的,頓時大笑著就給譚孝安冠了個『譚青皮』的綽號,這個譚青皮的綽號自此跟了譚孝安一輩子。

    這事情在市井傳開後,百姓對這位年輕的官家好感增加了許多,而四大花魁的名聲,則愈發盛了,在東京城人們或許不知道當朝劉太后,或許不知道碩華長公主,但是絕對不會不知道這四大花魁。

    報慈寺街,這條街因佛教報慈寺而得名,後來卻成為東京城胡商聚集地之一,這堻怚聚集了一批波斯來的胡商,後來慢慢發展成西域胡商聚集地,若是從禦街轉過來,一眼便能瞧見大街口的祆教(拜火教)廟,再往堶惆哄A就能看到無數高鼻深目的胡人,各種店肆也是一家連著一家,買賣的全部都是萬里之外的貨物,各式各樣琳琅滿目,在這堙A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

    風月聖地『火焰山』就在報慈寺街上,一座高大的占地極廣的四方型波斯風情暗紅色建築,遠遠看起,還真的宛如一座熊熊燃燒的小山頭一般。

    火焰山老闆哈泰咪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年紀輕輕就已經萬貫家財,火焰山可以說是他心血所在,若說雄偉華麗的話,恐怕連附近的祆教廟宇都比不上這火焰山,何況堶掄晹釵U種奢華的享受,這也是為什麼客人們喜歡把錢砸在火焰山這個銷金窟堶悸滬鴞],他憑藉這個,賺了不知道多少銀錢。

    不過,哈泰咪最近也有煩惱,他這火焰山的招牌梅忒麗大小姐不知道怎麼的,十分疏懶,連接著一個多月都沒唱歌了,這不是,他剛進房間準備勸說,又被推了出來。

    看著緊閉的房門,胖子哈泰咪歎氣,卻也不敢得罪這姑奶奶,這姑娘脾氣日漲,他還真沒什麼辦法。

    波斯姑娘梅忒麗正趴在視窗生氣,她穿著傳統的波斯女裝,沙裙寬袖,異國情調濃厚無以復加,房間因為有地熱供水的浴池,因此十分暖和,波斯姑娘兩條瓷實的胳膊如玉一般,偏左臂上還學漢族姑娘點了一顆守宮砂,更加顯得嬌媚。

    “無聊死了。”她托著下巴看著遠處屋頂,心就好像風箏一般放飛了出去。

    她是祆教大長老許亞德的幹女兒,祆教位列武林『五派三教六盟十二幫』之一,她自然是會一身好功夫的,可惜,江湖卻和她無緣,哈泰咪從小供她吃穿,把她當小祖宗一般供著,兩人感情如同兄妹,她雖然嚮往那多姿多彩的江湖,但卻也捨不得放下火焰山就這麼一走了之。

    正鬱悶著,她一眼看見下面牆角拐出一個人來,那人穿著蔥嶺以西小亞細亞地區高級僧侶的長袍(其時東京是世界上最大最繁華的都市,外國人聚集點極多,外族風情的衣服不算罕見),頭上兜帽蒙得嚴嚴實實,身上黑色的長袍像是裹屍布一般把自己裹在堶惜@絲不露,正鬼鬼祟祟張望。

    眼珠子一轉,她這會兒正無聊,就順手拿起旁邊一個溫州漆器瓶,對著下面那人的腦袋砸了過去。

    『波』一下,正中目標,那人如兔子一般跳了起來,把遮在頭上的斗篷掀開,卻是個年輕人。

    “喂!把瓶子還給我。”她把雙手撐在窗戶口大聲喊道。

    年輕人一言不發,彎腰把瓶子撿了起來拋上去,接著又低頭彎腰,不知道在看什麼。

    波斯姑娘好奇了,這人在幹什麼?她趴在窗口仔細瞅了好一會兒,那人這會兒正盯著一根柱子看,那表情恨不得把柱子吞下去才好。

    “這人別是變態罷!”她自言自語,忍不住又拿起漆器瓶子,對著那年輕人腦袋砸了過去。

    年輕人腦袋再一次被砸,忍不住抬頭,“你到底想幹嘛?”說的居然是波斯語。

    波斯姑娘咦了一聲,忍不住就使勁盯著對方打量,那人也不甘示弱,瞪著眼睛回望。

    兩人王八對綠豆一般看了許久,波斯姑娘哼了一聲,“獐頭鼠目,鬼鬼祟祟……”

    樓下的年輕人啼笑皆非,實在是鬱悶得緊,心說自己難道很像是落魄的嫖客麼?

    有心教訓對方,他就用波斯小調低哼了幾句,那曲子歌詞大意是說豪奴仗勢欺人的,意思自然是說對方狗眼看人低,波斯姑娘先是一怔,接著大怒,趴在窗戶也唱了一曲,歌詞卻指他紈中皉~調戲良家。

    “火焰山堶惘釵磻}家麼?”年輕人叉腰,搖頭,歎氣。

    “你……”梅忒麗氣得一伸手摸了旁邊的瓶子,對著下面扔去。

    這次可不是溫州產的漆器瓶了,而是官窯堶悼X的上好瓷器瓶子,市面上要賣三貫錢的珍品,年輕人一伸手接住,看了看手上瓶子,嘖嘖有聲,“真有錢啊!這麼貴的東西都往下扔。”

    梅忒麗看他接瓶子的手法,又咦了一聲,略一猶豫,大聲說:“喂!把我兩個瓶子送上來。”

    年輕人哼哼,彎腰把那溫州漆器瓶子撿起,一手一個瓶子,腳下一點,人在空中一個轉折從窗戶鑽了進去。

    梅忒麗也沒伸手去接瓶子,只是上下打量對方,年輕人似笑非笑的根本不理會她,眼光只是四處張望。

    他隨手把瓶子放下,就上下左右打量了起來,這房間堶捧奶j,地上全鋪著豪華的波斯手織地毯,房間中間居然還有個白石堆砌的浴池,應該是從地下直接供熱,因此看起來水汽繚繞,浴池中間卻又裝飾著一個高出一截的圓壇,上面不知道種植的什麼異種花卉,極為碩大豔麗,在這種熱度溫水蒸騰下居然還盛開著

    “你做賊的啊?”波斯姑娘第一次碰上這麼個居然不盯著自己看看房間擺設的男人,忍不住責問。

    年輕人一笑,心說美女常常見,可這波斯波利斯建築風格可就不常見了,剛才在樓下就看那雙頭牛柱頭十分精美,現在看這房間,那木梁上繁瑣精美的線條裝飾、包裹鑲嵌著綠松岩赤血石,嘖嘖!難得一見啊!。

    “喂!跟你說話呢!”梅忒麗十分不滿,“你是大相國寺惠光長老的徒弟麼?”

    年輕人一愣,“你怎麼知道?”

    她說的惠光長老就是遼東六老之一的紫髯伯、北俠歐陽春,現在在大相國寺出家,年輕人原本以為這消息全天下也沒幾個人知道的。

    梅忒麗得意笑了起來,“不然你以為我會讓你這樣獐頭鼠目的人隨便進本姑娘房間麼?剛才我看你伸手接瓶子的手法就認出來了,我義父許亞德跟惠光長老是知交好友,我還跟長老學過幾天達摩刀法呢!你是長老新收的徒弟麼?你的波斯語很不錯啊,在哪兒學的?剛才哼的那首歌也有幾分味道,塔赫里爾真假聲混合得很好啊!一般的波斯詩人都沒你唱的好。”

    年輕人聳了聳肩膀,“惠光長老是我大哥,至於波斯語,很難學麼?”

    波斯文化一度高度發展,後來波斯被阿拉伯人征服,但是傳統音樂卻保留了下來,向來以婉轉曲折、柔美抒情的旋律和充滿詩情畫意、富有浪漫色彩的風格而享譽大名,梅忒麗便是以異國情調的歌聲和忽而高亢忽而低昂的傳統波斯塔赫里爾真假聲混合唱法而著稱,人稱『火焰歌神』

    梅忒麗哦了一聲,抿嘴一笑,長長的眼睫毛一陣扇動,“臭美得你,跟本姑娘比起來,你可就差遠了。“

    年輕人笑笑,“這可不一定。”

    梅忒麗看他一笑下滿口白牙,有些生氣,“你這人,也太不謙虛了。”

    他可沒謙虛的好習慣,四處看了看,恰好看見旁邊矮塌上一把烏德琴,走過去隨手拿起撥動了幾下,然後遞給了梅忒麗說:“這東西我不會彈,我哼個調子你彈好不好?”

    波斯姑娘聽他說話似乎要顯一顯自己的本事,當下走過去一把拿過烏德琴,“你哼我彈,簡單的曲子我還是能應付的。”她的意思是自己能根據對方哼唱隨手彈奏出來,年輕人笑了笑,低頭一尋思,隨口哼了一首曲子。

    這曲子一哼出來,梅忒麗呆了呆,但隨手還是輕輕彈撥,儘量配合對方的吟唱。

    聲音先是低沉的男低音,接著漸漸高亢起來,又慢慢尖細,一時間高音、滑音、裝飾音……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而且音色圓滑細膩,頗有雌雄莫辨的味道,那聲音跨度之大直如峽谷起伏一般,梅忒麗自信自己也絕不可能達到那樣的音域跨度,再次呆滯,手上忍不住停止了彈奏。

    其實,年輕人用的都是一些繁複華麗的技巧,頗有賣弄之嫌,只是這些技巧在這個時代尚未出現罷了,若說本身嗓音和功力,他比起梅忒麗可是差遠了。

    他這會兒越唱越來勁兒了,嗓音一變慢慢低沉下去,梅忒麗身為火焰歌神,怎麼能聽不出來,這顯然是要為最後的高潮作鋪墊,那嗓音聽起來直如泉水在山澗盤旋輕撞,清脆悅耳,卻又彰現著馬上要百丈墮落的強烈墮落……

    波斯姑娘忍不住就心揪了起來,似乎連喘息都有些憋悶。

    果然,年輕人聲音一緩,雙手一撐之下聲音細微到極至幾乎細不可聞,但胸前卻慢慢飽漲了起來,顯然是一口氣吸足了。

    “啊……”

    他一個高音扔出去,嗓音迅速拔尖,直如一根鋼絲拋向雲霄……

    梅忒麗隔壁的房間恰好就是火焰山老闆哈泰咪的房間,他剛正沮喪,這會兒聽見讓自己頭疼的姑娘居然在房間練唱,雖說音域不知道為什麼不如往日優美,但嗓音起伏轉承似乎比往日要強一些,一張胖乎乎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頓時手舞足蹈就拿了珍藏的水晶杯要倒酒慶賀。

    這時候,隔壁聲音漸漸細微下去,他剛要仔細傾聽,那聲音突然拔尖直穿入雲霄一般,手上水晶杯子『啪』一聲就頓時碎掉了,把胖子自己嚇得往地上一坐,看著手上破碎的水晶杯發呆,耳朵堶掛足O尖細的聲音在盤旋……

    年輕人前後哼的其實大相亭徑,尤其最後一段,音域轉換之快,就算他練過獅子吼,也感覺有些吃不消,好歹一個高音拔尖唱完,覺得也有些臉紅耳赤,倒像是唱京劇原本唱小生結果唱成了銅錘花臉。

    大口喘了兩口氣,他抓了抓腮部,自覺不好意思,心說自己畢竟不是專業的,“我難得唱一回,讓你見笑了。”

    梅忒麗直愣愣看著他,把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還沒回過味來,波斯姑娘就直接把他撲倒在地,“你一定不是男人……”說著伸手在他身上亂摸。

    她這種反應倒也是正常的,畢竟,火焰歌神居然唱不過一個男人這個結局實在讓人接受不了,當然只好懷疑對方是女伴男裝了。

    伸手在對方胸前摸了摸,沒異常啊!她不甘心,心說難道是景教唱聖詠的男童閹割後……

    想到這兒,她伸手就去解對方腰帶,年輕人坐在地上目瞪口呆,雙手在自己胯間死死按住她的手,“你幹什麼?”

    由於男童閹割後長大了唱起高音、裝飾音、花腔技巧等十分輕巧靈便,甚至比女高音還要勝出一籌,在中世紀的西方大行其道,此時雖然還沒開始盛行,但是的確已經出現了。

    “閹割的,一定是閹割的。”她實在是抓狂了,使勁扯開對方手,如果讓她承認對方用假聲就能超過自己,那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這會兒她的力氣居然說不出的大,居然使勁扯開了保羅的腰帶,可伸手進去,卻呆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年輕人被她趴在自己腿上雙手握住那堙A自然,就生了男子的生理反應,想起來罷,有些捨不得,繼續坐地上讓對方這麼握著罷,似乎也太尷尬了些,腦子堶探N有些天人交戰了,頗英俊帥氣的臉上表情古怪得很。

    還好,最先做出決定的不是他,而是梅忒麗,梅忒麗感覺到自己纖手中慢慢飽漲,也突然害羞,她剛才只是一時情急,可畢竟還是清倌人身份,火焰山的絕技『火焰紅唇』跟她這個歌神是幾乎不搭界的。

    不過……她臉上飛起兩朵紅暈的時候突然想到,對方歌技如此,為什麼不讓對方收自己做徒弟呢?

    想到這兒,她就直接開口了,“喂!那個……我拜你為師跟你學唱歌好不好?”

    年輕人正銷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突然聽波斯姑娘說要拜師,下意識搖頭,心說自己哪兒夠格啊!雖說跟大哥學了獅子吼,胸腔一吸氣之下音域之高昂寬廣和變化之快,恐怕要算此刻天下的第一人的,可真要說起來,不過也就是賣弄一下花腔唱法罷了!剛才基本是滑音共鳴出來的假聲,真實功夫比人家姑娘差遠了。

    此時的西方文藝復興尚未開始,藝術只是被宗教和領主們所獨佔,吟游詩人這個職業也要大約再過一百年才能正式普及,各種花式唱法還沒出現,西方的確還沒有進入藝術的最高領域呢!歌劇和美聲唱法都要等到十六世紀末才會出現。

    梅忒麗見他搖頭,心有不甘,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別人打敗終究讓她失去了理智,一時間,居然忘記了羞恥,臉上神色古古怪怪轉變了幾下,接著眼神一凝,似乎下定了決心,彎腰低頭,就輕輕吻住了自己手上握著的那堙C

    年輕人渾身一抖,看著波斯姑娘匍匐在自己腿上,滿頭烏絲,口唇輕動,偶爾一抬眼,扇子般的眼睫毛下大眼睛飄過一絲羞澀,可動作卻沒停下……

    一時間,只覺得那溫暖輕輕包圍著自己,也不分東西南北,也不知道身在何處,暈暈糊糊雙手撐在地上鋪著的華麗波斯地毯上。

    “嘶……”他正癡迷,突然覺得被什麼東西一刮,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嗚……對不起,我……”梅忒麗含糊道歉,這時候都這樣了,也無所謂別的了,她雙腿輕蜷往對方胯間又跪近了些,側過半邊臉兒看著那人,對方英俊的臉上似乎有些癡迷,頓時,也不知道一種什麼情愫升起,只覺得心中酸酸漲漲古古怪怪的……

    隨著她動作越來越熟練,年輕人只覺得自己宛如孫猴子行走在火焰山上,四周溫度漸漸升高,前面一片蒸騰扭曲,似乎要把自己給往死了揉搓絞扭,頭暈腦漲心虛眼花之下,估計芭蕉扇來了也扇不住,頓時就要嘔吐……

    難道火焰紅唇這種東西也有無師自通這一說麼?他迷迷糊糊想。

    波斯姑娘慢慢抬頭,小貓舔嘴一般伸出舌尖在唇邊一舔,輕輕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滿臉紅暈,慢慢蜷縮在他的懷中,昂著下巴,眨巴眨巴大眼睛瞧他,眼睛中也籠著一股水汽,說不出的異樣情愫。

    年輕人羞愧,他的臉皮說薄不薄,說厚不厚,可剛才這一遭的確有些叫人尷尬的,看著眼前波斯姑娘稠密且修長的眼睫毛下那雙眼,心說現在這時候,再說什麼都白搭了。

    兩人就這麼古古怪怪半擁抱著,良久,梅忒麗覺得腰間被一物頂著,伸手就去挪動……

    “你讓我先把褲子穿起來行不行。”年輕人臉上一紅。

    好歹有過了剛才的親密接觸,男女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一旦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就……

    梅忒麗狠狠捏住對方,自己卻也臉紅了,眼中秋波流轉,一副『你這個死淫賊』的表情味道。

    “喂!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保羅,陳保羅。”

    引子

    胡餅巷,這堣j多都是良善人家,居住著小商販、手工業者、胡餅店的掌櫃、藥店的帳房……這類的人家,因為第一個居住者是胡餅店老闆而得名。

    李三娘就住在胡餅巷,年方十九,是胡餅巷出名的美人兒,丈夫姓李家中行三,因此左鄰右舍都叫她李三娘。

    這李三從小跟李三娘定的親,他長大後不學好整天喝酒鬼混,沒幾年就把家業敗落了,李三娘老父是個私塾先生,也沒反悔當初定下的親事,依然把十五歲的李三娘嫁了給他,後來李三跟了東京城聞名的大潑皮過街鼠張遙做了潑皮混混,把老父老母跟岳父活活給氣死了,李三娘哭了一場,也認命了,依舊一心操持家業,左鄰右舍沒一個不惋惜的,那實在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那大潑皮過街鼠張遙有一次看見了李三娘,垂涎得不得了,就暗底下給李三出了個主意說:你這渾家端麗,不如做個半掩門的,哄騙人家金銀錢財使用,人還是你的,錢財哄來了也是你的,你又不少半塊肉的,實在是一樁天上掉銀子的買賣呀!

    李三聽了老大的話,回去先是一番羡慕,說看某某家中老婆整天穿紅戴綠,跟那些少年公子調笑,實在是一樁好生意,李三娘死活不從,他跪在老婆跟前哭訴,然後又喝酒撒潑,反正流氓潑皮那套都拿出來用在了自己老婆身上。

    李三娘用手上僅存的一點兒私房錢買了金銀寶鈔在公公婆婆和父親墳前燒了,三老墳前,她足足跪了一個下午,自覺一輩子的淚水也都淌幹了,回家後就做起了半掩門的生意。

    李三娘怎麼個美法,過街鼠張遙光顧過後曾經做過一首打油詩:兩撇柳葉眉,一段風流腰,白嫩生生腿,三寸金蓮腳。

    女人都是感情動物,這既然是出來賣,自然想賣個得趣的人,即使沒有,心堶惜]得有個念想,李三娘自己那個帽子綠油油的烏龜老公李三是不必想他的了,這東京城最近最出名的年輕人有兩個,開封府的總捕頭禦貓展昭和四海武館的館主保羅。

    展昭什麼樣子沒見過,不過保羅館主她倒是瞧見過幾次,那人以整日在東京城四處閒逛而出名的,有一次恰好還和她擦身而過,她當時稍微一踉蹌,對方扶了她一下,一咧嘴,滿口雪白整齊的牙齒,笑起來一雙極明亮的眼睛也有些眯起,頓時間陽光明媚一片,當時,她只覺得自己冰封的心『喀嚓』一聲,似乎裂開一般,自此,她對這人就上了心。

    這天,月上柳梢頭,胡餅巷李三家,兩隻家貓在屋頂『喵嗚喵嗚』互相淒厲地一高一底對應著,屋子堶惚磞釣k女也在呻吟。

    “小娘子這身子,細皮嫩肉,恨不能一口吞了……”

    “唔……嗯……保羅……”

    李三娘是標準的北地女子,叫起來極有淫聲,這會兒聲音越叫越響,保羅兩個字清晰入耳,還叫出了許多花樣,那嫖客又不是傻子,氣得臉都白了,急急完事扔了一錠銀子就走。李三正在前院喝酒,看見大客戶出來,趕緊問好,結果嫖客甩了一個大耳刮子給他,“好個潑貨,沒得消遣大爺,你那渾家一邊跟大爺做事一邊叫喚那四海館主的名字做什麼?混帳東西。”

    還好,打了一巴掌又扔了一塊七八錢重的碎銀子,氣衝衝出門了。

    李三捂著嘴巴彎腰撿起銀子,心說這可是個大客戶不能得罪,最好讓老婆去賠禮道歉,才能多騙點錢財,不過……那個四海武館的館主什麼時候嫖過自己的老婆?得去問問才行,聽說那傢伙吃人不吐骨頭,嫖完了還要姑娘倒貼錢財的。

    他進了後院急忙推老婆的房門,李三娘面無表情,頭上發釵雲鬢亂做一團,隱約還有鮮血從發際慢慢滲透出來,此刻正坐在床邊收拾身上衣裳。

    也沒注意她頭上血跡,李三急急問:“那四海武館的館主什麼時候來過?”

    “不曾來過。”

    “那你叫人家的名字做什麼。”

    “我愛叫誰就叫誰。”李三娘臉色異常難看,她自從做了這半掩門生意,學了個轉移念頭的法子,眼睛一閉當被狗咬了,至於今天叫這麼大聲,還真是第一次,所以李三也有些奇怪,心說她十五歲嫁給我,足足四年了,那可是床上極木頭的一個人,連親嘴兒也不肯的,怎麼今天這麼放浪?難道是被那個保羅館主開發過了食髓知味迷戀上了男女之事不成?

    原來,剛才匆匆出門的那嫖客家私萬貫,偏愛半掩門的,還聲稱老婆是別人的好,他花錢購了一貼皇宮大內流傳出來的春藥,據說連萬年貞潔寡婦吃了也會動心的,自然忍不住急急出來試試效果,偷偷放進了李三娘的酒杯堶情C

    果然,有春藥助興就是不一樣,李三娘叫床了,只是……叫的是別人的名字。

    出來嫖妓圖的就是開心,這腔調誰受得了啊!自然就急急完事甩了銀子就跑,倒是李三娘,被那完事的嫖客推倒,腦袋在床杠上一碰,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清醒了過來,回想起剛才,死的心都有了。

    李三畢竟是要靠老婆哄銀子的,看她臉色不好看,笑著上去賠禮,接著說:“實在不是我小氣,那個人是萬萬喜歡不得的,那是什麼人?風月聖手,花叢堶悸瘍]王,十二萬分會湊趣的人,紅顏知己滿地跑,再標緻的姐兒也要倒貼銀錢的,這樣的人,吃人都不吐骨頭的……”

    這番話非但沒勸住李三娘,反而讓李三娘心堶惕騧鬗F,“能跟他睡一覺,我死也心甘,好過日日裝出笑臉面對那些下賤沒趣的男人。”

    李三看沒勸住,冷著臉,“你也得看看人家願意不願意睡你才行,咱東京城四大花魁之首阮大家當初清倌人身份陪他,潑水似的在他身上使銀子,那還不是兩天打魚三天曬網偶爾去鸞鳳樓留宿……”

    李三娘聽了這話,臉色慘白,坐在床邊一言不發,想到剛才情形,一時間覺得自己才是最下賤的女人,悲從心來,卻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她木呆呆坐著,千萬個念頭在心中瞬起瞬落,最後得出結論,自己眼前的道路,就是行屍走肉一般,活死人罷了。

    看她這副模樣,李三哼了兩聲,轉身出門。

    剛走到門口,一道寒光一閃,喉嚨上血絲一條,瞬間裂開,噴出血水來,這時候他才看見門外站著一個白衣勝雪的年輕人,眼神冰冷看著他好似看一條狗。

    那人殺了李三,順手把軟劍在李三身上擦了兩下,慢慢走進房間,李三娘張大嘴巴,嚇得連叫也沒叫出來。

    哼了一聲,年輕人說:“這樣的男人,再多也殺了,要了幹什麼?”

    李三娘平靜了下來,“你要幹什麼?劫財?銀錢首飾在床下,劫色?我只不過是個娼妓,隨便罷!當被瘋狗咬了,最好再送我一劍,反正這日子也沒什麼好留念的。”

    那人聽了她的話,啼笑皆非,收起軟劍,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仔細打量。

    看李三娘走過去抱著李三的屍身發呆,這年輕人倒有些同情對方,心說這女子心地不壞,倒真是個可憐人,只是嘴巴卻沒客氣,“既然這樣,我就幫幫你,來世再投胎好人家,千萬別再嫁錯了人。”

    李三娘呆滯了一會兒,低聲自言自語:“死便死罷!只是……沒跟一個貼心的男人,這世上是白來了。”

    年輕人看她外表也不過十六七歲少女模樣,怕是剛結婚沒多久,卻如此徹透生死,也有些好奇,“你還有什麼心思未了的?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可以了你一個心願。”

    “我想跟揚州門四海武館的館主陳保羅睡一次。”李三娘神色平靜,似乎在說今天的白菜才一文錢一斤一般輕鬆,其實卻是臨死前的瘋狂。

    年輕人哦了一聲,眼神銳利盯著她,“你確定?”

    李三娘點了點頭。

    年輕人笑了起來,宛如雪蓮花盛開在絕壁,說不出的俊俏,“這倒真是有意思,揚州門的四海館主麼!”

    ※※※※※※※

    揚州門,東京外城的一個水門,從這媔隅X河往北過了角子門往西就是名滿天下的大相國寺,而繼續往西,就是州橋,東京八景『州橋明月』的所在,全天下風花雪月最盛的地方,這堨i以說是東京城水陸要衝。

    只要是江南過來的船隻,揚州門是必經之地,因此這堿O江南的絲綢大米瓷器等貨物的集散地,整個東京城最忙碌的水陸轉運碼頭,每天從這堥茖茤鼎鼓熔謚成泵酗W千。

    交通便利,商賈雲集,勞力滿地,這樣的地方龍蛇混雜,這婸E集著形形色色的人,有大腹便便腰纏萬貫的商賈,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俠客,有小偷有騙子有相士有婊子……真正的三教九流。

    這地方,有點像是後世美國紐約布魯克林的貧民區,治安不大好,政府想管也難管。

    因為這堣H口實在太多,貧民勞力階層占的比例很大,東京城有戶在籍的人口過百萬眾,揚州門這兒就足足十幾萬,小小地方東京城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人口都聚集在這兒,街道小巷跟迷魂陣似的,還有汴河活水,水陸兩便,每天進出人口數量龐大,怎麼管?畢竟,這堿O外城區。

    這樣的地方,自然就容易滋生黑暗,潑皮混混滿大街,打架鬥毆天天有。

    東京城是個四方型的城池,分內外三層,最堶惇O大內皇城,然後是內城,最外面則是由周長五十多堛疑鼠偃穧赤漸~城,這種三重城牆的城市格局,對後世的影響可謂致高深遠。

    而東京城的繁華,從地圖上來看的話,恰好是一個八角型,這被切去的東南西北四個角,東南角的揚州門是貧民區、東北角的陳橋門是駐軍的、西北角的衛州門是高官顯貴們的後花園、西南角的新鄭門外是大內的瓊林苑。

    開封府的包拯為了揚州門的治安問題焦頭爛額,不止一次上書請求撥款子增添開封府的人手,可趙官家尚未親政,太后在許多方面也不願得罪首輔執政龐太師,而包拯和龐太師向來不對路數,因此被把持朝政的龐太師卡著,款子死活就是下不來,不少官員也樂得看包黑子(這個黑是說他鐵面無情不講交情,其實包拯是個典型的白面書生)的熱鬧,誰叫這傢伙做官太清,得罪人多呢!

    三年前整個武林鬧得沸沸揚揚的『五鼠大鬧東京城』的故事,其實也就是名滿天下的陷空島五鼠跟開封府以王朝馬漢張龍趙虎為首的幾十個衙役們在揚州門混亂地打了一架罷了,當然,結局是五鼠勝出。

    在三年前開封府衙役們和陷空島五鼠打了一架後,揚州門剩下的最後一家武館也搬離了這堙C

    混飯難啊!不是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麼,何況揚州門這麼一個人口稠密的地方,簡直就是江湖中的江湖,都快成武林聖地了,如果在大街上看見兩幫人馬刀劍相交打群架,別驚訝,這兒武林人士打架是一道特別且靚麗的風景線,在別的地方,即便是號稱煙花天下第一的繁華揚州,也不可能每天看到這樣的好戲。

    就連這堛獄&悀H,說的也是武林奇聞逸事,因為不說這個就會被扔臭雞蛋。

    在這麼個地方,開武館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多深的功夫?需要多厚的人脈?

    不過凡事必然有例外的,兩年前,揚州門又開了一家武館。

    武館名字很普通,四海武館,館主一個,兼總教頭,帶著一個師侄,兼教頭,整個武館就倆人。

    首先看不慣的自然是本地的潑皮混混,沒事就一撥撥上門挑釁,最高峰一天足有二十幾撥人上門。

    不過一個月後,再也沒本地潑皮上門搗亂了。

    因為那位年輕的館主拳腳功夫實在太厲害,每次都是一個人把一幫人打得滿地找牙。

    有一個精通拳腳的本地資深潑皮甚至說,如果四海武館館主去參加三年一度的天下第一相撲大賽(天下第一相撲大賽,這好比千年後的超級女聲比賽,真正的名家高手是不屑于參加的,您見過孫燕姿或者蔡依琳參加超級女聲麼?不過即便是這樣,還是有無數的練武人士參加比賽,希望借此步入真正的武林高手行列),絕對是穩拿前三的。

    由於四海武館的『兇名在外』,連帶著所處的幾條街治安都好了不少,那些本地潑皮的確很是忌憚四海武館。

    而四海武館的館主也是一個有趣的人,開館後廣收門徒,拜師費是——

    十個包子。

    對,就是十個包子,這恐怕是整個大宋朝最便宜,不,應該說包括大遼、西夏、大理、渤海、吐蕃、回鶻、黑汗等國甚至是漠北那些強大的遊牧部落蒙古(後蒙古部落聯盟分裂為泰亦赤兀惕和乞顏兩大部落)、塔塔兒、篾兒乞,海外高麗、扶桑等等一起算上,最最便宜的拜師費了。

    這位有趣的館主姓陳,叫陳保羅。

    有人說這位保羅館主是北俠歐陽春的師傅石富在海外仙山收的弟子,又有說他是雙俠丁兆蘭、丁兆慧的妹婿,還有人說他是景教教主魏瑪丁的徒弟,又或者是拜火教大長老許亞德的知交,反正都是把他跟各路出名的俠客高手拉上各種的關係。

    種種傳聞不一而足,最離譜的居然還說他曾經是一榜武狀元,被當朝公主看中,差一點成了駙馬都尉,因為藉口家有糟糠,因此被劉太后不喜,心灰意冷之下掛印辭官開了這家小武館。

    當然,傳聞畢竟是傳聞,其實,許多傳聞中只有半個傳聞是真的,那就是北俠歐陽春的確是他名義上的師兄,為什麼說半個呢!因為這位保羅館主除了拳腳,其餘功夫幾乎都學自歐陽春,因此嚴格來說他們是半師半友才對。

    四海武館開張後不到三個月,東京城發生了一件足以影響整個江湖格局的大事情,南俠展昭應聘開封府,時年十六的趙官家微服開封府,大約是想跟包黑子聯絡君臣感情,恰好看見展昭舞劍,一時見獵心喜,居然要跟展昭比武。

    展昭那是什麼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俠,眼眉通挑之人,贏得十分巧妙,讓官家輸也輸得倍兒有面子,樂滋滋的金口一開,封殿前一等侍衛,從三品銜,許他帶刀見駕,並誇為天下第一忠勇好漢,還賜了一個封號,禦貓。

    縱觀大江南北,天底下再沒有比他更風光的江湖人了。

    一年前,大宋又發生了許多大事。

    首先是十七歲的官家大婚,大婚後的官家自然就要親政了,垂簾聽政多年的劉太后逐步讓權與官家,仁宗帝正式親政,首輔執政龐太師依然受重用。

    其次是北邊大遼國乘宋帝大婚之機興兵二十萬犯邊疆,宋守兵節節敗退,以八賢王、老臣寇准、老將軍呼延贊、開封府包拯為首的一干官員力抗龐太師一派議和,保舉沉寂多年的天波府楊家掛帥出征,官家禦口答應,天波府楊家一門寡婦用了短短半年,迅速穩定了邊疆危機,宋遼在邊疆對峙,兩邊使者往來不斷,戰爭暫時停止了,天波府再一次走上了政治舞臺。

    而寇准包拯等保舉天波府的官員自然也有封賞,禦貓展昭的頂頭上司包黑子素以清流才學著稱,因此帶職龍圖閣大學士,包龍圖的叫法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雖說龍圖閣上面還有觀文殿大學士、資政殿大學士等職,但龍圖閣奉藏著太宗皇帝禦書、禦制文集及典籍、圖畫、寶瑞之物,因此上,帶職龍圖閣大學士標誌著他得到了剛剛親政的仁宗皇帝的信任。

    武林中,陷空島五鼠也是在這個時候,廣傳武林貼,聲稱展昭的禦貓稱號是看不起他們陷空島五鼠,不過時近年關,不想掃了武林同道過年的興致,來年春暖花開時,要再次大鬧東京城,除非展昭自己辭退禦貓這個稱號,這個武林貼,便是日後膾炙人口的故事『五鼠鬥禦貓』的由來。

    咱們的故事,就從春暖花開時,五鼠進了東京城要大戰禦貓展昭開始。

    正是在這一年,陳保羅踏上了『天下』這個大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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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十個包子的學費

    保羅館主其實很窮,能不窮麼,拜師費才十個包子,胃口大一點一頓早飯就沒了,幸好那些學生的父母大多都是街坊鄰居,時不時送點時鮮果蔬,一年三節還有奉敬,加上也有不少有錢的商人子弟學生,因此沒餓死還略有小錢。

    不過,跟其他武館比起來,那可就差遠了,譬如大相國寺旁的鎮威武館,年收入上萬貫,武功教頭幾十個,弟子幾千,一人吐一口唾沫恐怕都能把四海武館給淹了。

    四海武館其實就一個方圓百來丈的院落,牆壁上白灰幾乎剝落乾淨,露出堶悸澈C磚來,大門上的油漆也早就沒了蹤跡,唯有門口的一對石獅子,倒還有些氣魄,讓大門上方懸掛著的『四海武館』招牌多了幾絲威猛氣派。

    此刻天氣還早,不過街面上行人倒已經不少了,畢竟,這堣j多數人家都靠勞力吃飯,早起多幹活就等於多賺錢。

    武館對面的包子鋪正忙碌著,熱氣在粗布拉成的棚子下面蒸騰,讓春寒料峭的早晨多了一絲暖意。

    包子鋪老闆姓白,江南揚州人氏,在這媔}包子鋪二十幾年了,渾家過世早,只剩下一個女兒,他打理小店,憑著物美價廉,很是賺了點錢,倒也很自在滋潤,也不去考慮續弦的問題,一心只想日後讓女兒嫁個好人家。

    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男孩站在包子鋪前,從懷堶捱N出幾個銅錢來,“堅伯,十個包子。”

    “咦!石頭,你買包子做什麼?”白堅看了男孩一眼。

    “我想……”男孩有些忸怩。

    “怎麼?你也想進四海武館學武?”

    男孩點了點頭。

    白堅歎了口氣,“保羅是個好人,十個包子拜師費恐怕整個大宋朝就他這一家,不過石頭啊!俗話說窮文富武……”

    “爹!窮人就不能學武啊?”旁邊一個穿著青布衫梳著雙丫明眸皓齒的少女端著盤子正要給客人送包子,聽見她老爹的話,忍不住就插嘴了,“保羅大哥人帥功夫又好,還善良,考武狀元都行,跟他學功夫當然好。”

    “雪丫頭怕是想嫁人了。”一幫子熟悉的客人聽見了這番話大聲取笑起來,“學武跟人帥不帥有什麼關係……”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被稱作雪丫頭的少女臉紅,手上包子『嗖嗖嗖』就扔了過去。

    “嘖嘖!包子西施扔包子啦!老白,這包子可不能收我們的錢啊!”

    百姓的生活就是這樣,每天,從一個充滿歡笑的早餐開始。

    正嬉鬧著,對面四海武館的大門『嘎』一聲開了,從堶捱C步走出一個人來。

    如果好萊塢的喬治.盧卡司有機會看見這人的衣著的話,絕對會大聲驚呼盜版,因為這傢伙一身打扮分明就是『星球大戰』堶掖ン}武士的裝束,可惜的是,盧卡司恐怕沒什麼機會來一千年前的中國。

    外面一件長及地面帶兜帽的黑色袍子,堶惜g黃色緊身裝束,腰間一根四指寬的牛皮腰帶,腳下也是花了大價錢定做的牛皮靴子,其實這身裝扮沒給別人帶來多大的困惑,因為小亞細亞的僧侶服飾和這個差別不大,而東京城向來以包容性和見怪不怪聞名。

    出來的就是四海武館的館主保羅,一臉懶散的笑容,在包子西施白雪兒的眼中,保羅大哥的笑容就跟天上的太陽差不多,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而剛才食客們的調笑加上保羅的突然出現讓她忍不住臉紅,低下頭趕緊忙活,卻不知道做什麼,手忙腳亂連包子都送錯了,自然惹來陣陣大笑。

    “嗨!堅叔,早啊!各位街坊鄰居也早,雪丫頭,十個包子。”保羅穿過街道笑著打招呼,即便是回到了一千年前,他身上依然帶著那種典型的美國氣質,健康、陽光,加上他很有魅力的臉蛋和與眾不同的打扮,的確是對少女殺傷力很大。

    白堅笑了笑,指著看見偶像後訥訥站著的男孩石頭說:“保羅啊!今天你早飯錢可以省下來了,石頭剛買了十個包子,準備要去四海學武呢!”

    保羅的胃口恰好是一頓早餐十個包子,這也是他為什麼收拜師費十個包子的緣故,起碼早餐能撈到嘛!

    “怎麼?你也要學武麼?不過你媽媽身體不好,你再學武家堶戚t擔會很大哦!”保羅看見男孩後走到他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窮文富武絕對不是一句空話,練武表示體力消耗極大,自然胃口也大,需要良好的食物來補充,再加上一年三節給師傅的孝敬錢,大宋朝雖然富足,但是也還沒富足到讓每個人都學得起武功的地步,畢竟,這是一個資產階級剛剛萌芽的封建社會。

    小男孩石頭挺著胸,發育不好的身體讓保羅一陣感歎,心說現在的大宋朝可比同時期的歐洲要強多了,說是天下第一富足的國家也不為過,不過揚州門雖然是東京最繁忙的水陸轉運碼頭,但是大多數的居民的確只能算貧民,依靠勞力賺錢,眼前小男孩石頭和寡母相依為命,他媽媽為人家漿洗衣服賺錢,但是身體羸弱,賺的實在不多,讓兒子學武的確勉強了。

    “為什麼要學武啊?”

    “長大了當禁衛軍吃餉,就能讓我娘生活好。”石頭的腰杆挺得更加直了。

    宋朝軍餉豐厚,每年軍費支出兩千萬貫,幾乎是全國稅收的四分之一,禁衛軍又是待遇最好的軍種,一個普通禁衛軍的軍餉是三十貫一年,這對於普通的五口之家,已經能吃喝一整年了。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就從小男孩手上拿過包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接著伸手在腰間摸出十幾個銅錢來塞在對方手中,“我記得你媽媽好像最近身體不好臥病在床,先拿這個錢去給你媽媽買藥,然後再到四海找風師傅,你這個學生我收下了,咱們就這麼說定好不好?”

    小男孩堅持不肯接受保羅的錢,可保羅卻說如果這樣就不收他這個學生,小男孩自然說不過他,眼眶堶掛眶蛢散\,拿著銅錢轉身就跑。

    “石頭!”

    小男孩轉身。

    保羅扔過去兩個包子,“先吃兩個包子,不然跑不動路的。”

    “保羅,你這個人心地是善良,不過老是這樣下去,再多的錢也不夠支撐呀!”白堅看著保羅直搖頭,顯然對他的做法雖然欣賞但是不贊同。

    而雪丫頭的少女心思早就被保羅的行為感動,眼眶都紅了,對於老爹的囉嗦很是反感,擦了擦手,她小心地給保羅裝了一大碗雞絲羹,“保羅大哥,別理我爹,他就知道賺錢。”

    “賺錢也沒什麼不好啊!”保羅咧嘴一笑,“我現在就只恨賺不到更多的錢,對了雪丫頭,這碗雞絲羹算不算錢?送的話我吃,算錢我可不吃了。”

    白雪兒心中大恨,這人,每次都得說那麼明白,你不說難道我會收你錢麼?當這麼多人面說出來我不收多難為情啊!

    她恨恨跺腳,“三文錢,老規矩掛帳。”嘟著嘴巴轉身走了,旁邊白堅搖了搖頭,老頭對自己女兒的心思清楚著呢,也不想去多嘴。

    “掛帳也行。”保羅咬了一口包子,很是舒坦地喝了一大口雞絲羹,“嗯!雪丫頭,再給我添點兒辣椒。”

    吃早點自然要聊天,何況食客們生活在揚州門這麼個每天都能看見江湖人物比武的地方,若不談點兒江湖逸聞武林典故反而奇怪了。

    “保羅館主,聽說了沒?陷空島五鼠發出武林貼挑戰禦貓展昭展大俠,據說近日就要到東京城了……”

    “你說這五鼠對上禦貓,到底誰會贏呢?”

    “廢話,貓抓老鼠天經地義……”

    “那也得看情形了,一個貓對付五個老鼠,我看,難,據說那陷空島五鼠個個都是高來高去的豪傑,上山能打老虎下海能擒蛟龍的。”

    “可不是,三年前五鼠鬧東京,跟開封府王朝馬漢張龍趙虎打了一場,我可就在旁邊瞧著呢,謔!那架勢,真真是不得了。”

    眾人七嘴八舌,保羅只是笑著吃東西卻不說話。

    “什麼五鼠禦貓的,我看都不如保羅哥哥。”大聲說話的是包子西施白雪兒,她說這話,純粹就是對保羅的盲目自信。

    “姑娘的意思是說五鼠鬥不過禦貓嘍?”街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穿白衣的年輕人,突然插嘴說了一句,說完慢慢走了進來,“老闆,五個包子一碗雞絲羹。”

    年輕人衣衫雪白,堶惇O緊身長衫,外面一件寬袖錦袍,長髮在腦後隨意綁著,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玉般的額頭前,額下兩眉飛起入鬢,顯然是個十分自傲的人。

    白雪兒在揚州門這地方難得看見如此俊雅人物,看那白衣青年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挺了挺胸說:“老鼠再怎麼厲害也還是老鼠,保羅大哥在咱們揚州門這帶誰不知道,考武狀元輕而易舉的,武狀元打老鼠,那結果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麼!”

    一眾食客被雪丫頭的話逗笑起來,武狀元打老鼠?這也太……太離譜了。

    白衣青年挑了挑眉,接著嘴角一撇,像是微笑了一下,“哦!那有機會一定要看看這位能輕而易舉考武狀元的保羅……”說著低頭,喝了一口雞絲羹,慢條斯理吃起包子來,這人氣質孤高傲雅,就算坐在這包子鋪中,感覺卻像是一朵雪蓮盛開在天山絕壁一般,實在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要看他?那還不容易,喏!就是這個。”白雪兒得意,總覺得保羅的威風就是自己的威風一般。

    保羅習慣使然,都是坐在最角落,這時候不得不抬頭笑了笑,“雪丫頭可別亂說,我要真能輕而易舉考武狀元老早就去了,何必開個小武館賺錢呢!這位壯士,小姑娘年輕沒見過世面,見笑了。”

    那白衣青年仔細打量了一番保羅,雖然覺得對方打扮怪異,但是的確看不出什麼威脅感來,年紀輕輕一張臉蛋,放在桌子上面的一雙手也毫無任何練劍或者練奇門功夫的痕跡,笑起來甚至還帶著孩子般的感覺,這樣的人,不可能是江湖人物。

    他慢慢低下頭,又喝了一口雞絲羹,這才說:“久仰!”

    一句純粹的江湖客套話後就再也沒話了,保羅似乎一點兒都不介意,笑了笑繼續對付桌子上的包子。

    保羅不在意,可白雪兒卻著急了,睜大了眼睛說:“我怎麼沒見過世面啦!上次那個大潑皮過街鼠張遙帶著二十幾個混混踢館,不是被你一個人給打得滾地葫蘆似的麼!”

    “那些地痞怎麼能跟江湖上的成名大俠相比呢!”保羅照樣毫無脾氣,“這也是為什麼人家叫鑽天鼠翻江鼠而他只能叫過街鼠的原因啊!”

    那些食客覺得保羅這話說的有理,紛紛贊同,白雪兒看正角兒使勁貶低自己,別人又沒一個幫自己說話的,心堶惕漇O羅那個恨啊!

    女孩子家的英雄情節讓她不計較後果,忍不住說了一個秘密,“當時那個張遙手上拿著禁衛軍連弩營的諸葛連弩,都上了弦了,有兩根鐵矢在上面呢!你不是一抖手一道亮光就把他手上的連弩給打掉了麼,我在旁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當時就這麼近。”

    她說著,手上比劃了一下,也就是包子鋪門口到堶悸熄Z離,兩丈不到。

    諸葛連弩是軍隊高級武器,一把連弩價格上千貫,而且有錢也買不到,只有禁衛軍連弩營寥寥數百人裝備,上弦瞄準的連弩威力無匹,兩丈不到的距離被上了弦的諸葛連弩瞄準,恐怕就算是號稱輕功天下第一的鑽天鼠也難以逃脫罷。

    保羅嘴角抽動了一下,勉強笑笑,說:“那只是一把普通弩箭,嚇唬人還可以,禁衛軍的裝備怎麼可能隨便落在潑皮混混手上。”

    眾人想想也是,江湖人佩劍帶刀也還罷了,但是軍中利器卻萬萬不可能流落到潑皮混混手上的,何況東京城天子腳下,管制更加嚴厲,雖說揚州門龍蛇混雜,卻也不可能亂到連潑皮都擁有諸葛連弩的地步,不過白衣青年卻有些上心了,慢慢皺眉。

    保羅實在怕白雪兒再說些什麼,起身就走,“雪丫頭,老規矩掛帳!”

    他剛走到門口,對面四海武館快步走過一個和他打扮一摸一樣的少年來,“堅伯,兩個包子一碗雞絲羹,師叔,等我吃完一起走。”

    保羅沖他連打眼色,可他還是走進了包子鋪,一眼就看見了在堶惘p鶴立雞群一般的白衣青年,忍不住一愣,“白玉堂?”

    白衣青年看外面快步走進來一個跟剛才那個保羅一樣打扮的少年,張嘴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卻不認識對方,還沒來得及發問,就看見保羅拉著那少年就走,“對不起,認錯人了,雪丫頭,一會兒把阿風的早點送過來。”

    少年被拉回四海武館,剛進門,少年一把掙脫,“幹嗎啊!他錦毛鼠又不是什麼三頭六臂,你怕什麼?”

    保羅伸手在他頭上一個爆栗,“你是師叔還是我是師叔?”

    少年捂著腦袋,“什麼師叔,你的輕身功夫還是我教的呢!”

    正說著,外面有一幫學生進來,一彎腰鞠躬,“館主早,風師傅早。”

    保羅扭頭,咳嗽了一聲,少年一咧嘴,“我跟師叔說話,你們先進去自己練著。”

    等那些學生進去,保羅一伸胳膊摟著少年肩膀說:“阿風,這個……你看,我們出門的時候大哥就說過,不許我們出手胡亂管江湖上的閒事,你隨便跟錦毛鼠打招呼是準備跟人家鷓臏椄O動手啊!嗯?再說咱們倆也不是人家對手呀!”

    他剛才第一眼就認出了錦毛鼠白玉堂,好歹他跟北俠歐陽春相處幾年,雖然對於江湖上成名人物瞭解不多,但是五鼠卻是知道的。

    五鼠這次來東京顯然是找禦貓展昭的麻煩的,他陳保羅何必自找沒趣呢!

    少年臉上微微一紅,伸指撥開保羅摟著他的胳膊,“哼!就知道拿我爹壓我,還師叔呢!整天不幹活吃閒飯,你說,家堶悸o、鹽、醬、醋、吃、喝、拉、撒……你管過哪個?洗衣做飯全是我,連教學生都是我,你倒好,外面都說你俠骨柔腸,是十個包子大俠客,有名有利……”

    就算保羅這個在一千年後的現代美國長大的人聽了這番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乾笑了兩聲,“這個……我不是要研究秘密武器麼!你看。”

    他說著獻寶似的拿出一個嬰兒巴掌大小帶著握把的黑漆漆筒狀物來。

    少年不屑,“切,不就是單筒袖箭麼,我身上還有兩個呢!給別人或許稀罕,四年前你剛弄出這東西可就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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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錦毛鼠上青樓(上)

    保羅神秘一笑,“你跟我來。”說著拉了他手快步走進旁邊的屋子。

    進門後隨手關門,接著把筒狀物對準牆壁,手指頭輕扣,只聽見『奪奪奪』一陣輕響,牆壁上六根閃亮的鋼釘排成了梅花狀。

    少年嚇了一跳,捂著嘴巴半晌才恢復過來,“六根袖箭,你……你怎麼弄出來了?”

    保羅得意洋洋,“梅花袖箭,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科爾特執法者,可以選擇兩種發射方式,一種是一根一根發射,一種是全部發射,發射完了可以再壓鋼釘進去,一丈之內例無虛發。”

    少年歡喜地搶過,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真好,藏在袖子堶探N算輕功天下第一的鑽天鼠恐怕也逃不掉。”

    “不見得。”保羅搖了搖頭,“這東西穿透力還是不夠強,如果對方身上有什麼寶衣寶甲就難說了,除非正中要害。哎!機簧力道不夠,這是沒辦法解決的,畢竟這麼小的東西,如果做成大傢伙還差不多。”

    他到底不是什麼武林世家出身,就算是得了北俠歐陽春傳授,畢竟還是差距蠻大,真算起來,大約也就是介於一二流之間,沒辦法,只好自己動手研究保命的東西了,還好他是工程學院出身,向來心靈手巧的。

    “花了多少錢?”少年問到最關鍵的問題了。

    “這個……”保羅支支吾吾,“一起做了兩個,花了……”

    他慢慢豎起三根手指頭。

    “三百貫?”少年慢慢瞪大眼睛。

    自從保羅開始研究這些在北俠歐陽春眼中應該叫做『機關』的東西以後,實在花了太多的錢,歐陽春對保羅那是莫名其妙的愛護,拿他當忘年知己、弟弟甚至兒子看待,錢財潑水一般使出去,讓保羅這個厚臉皮也覺得實在對不起大哥,發誓日後一定要賺無數的錢。

    在保羅這個後世美國長大的人眼中,出來混,兩件東西是必不可少的,手槍、防彈衣,他最先研究的就是這兩樣東西,單筒袖箭是早研究出來了,而防彈衣這東西技術含量太高,最後只能用江湖上秘傳的老辦法,烏金絲加雪蠶絲和人的頭髮織成背心,當然,名字還是叫防彈衣,阿風想叫烏金寶甲,給保羅否決了。

    可惜,防彈衣第一花錢太大,第二缺點不少,最大的缺點就是怕火,因此做了兩件就沒法做了,再加上保羅身上的行頭,最初一年把歐陽春多年積蓄花去了一半。

    先期投資總是最大的,剛開始研究袖箭的時候為了彈簧鋼片的問題,足足報廢了上百管廢品,這些錢足夠一個普通商人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賺。

    錢呐錢,保羅心中歎氣,尷尬地搖了搖頭,依然豎著三根手指頭。

    “三……三千貫?”少年聲音發抖,覺得心往下沉。

    保羅乾笑了兩聲,身子往後退了兩步,“那個……主要是機簧的問題難解決,我試驗了無數次……”

    “師叔。”少年咬牙切齒,“你……你也太能敗家了,我們帶出來的錢被你花了精光,那些可都是我……”

    保羅一拉門閂飛身出門,“我出去辦點事情。”

    “師叔,你給我回來。”四海武館的院落響起少年憤怒的叫聲,而那些學生似乎早就見怪不怪了,互相看了看,繼續練功。

    揚州門的埠頭上,起碼有上萬人忙碌著,一派繁忙景象,勞力們在搬運貨物,行商們在討價還價,不時有船隻靠岸,船老大大聲呼喊:船梆靠岸,卸貨啦!扛十件一文銅錢。

    鬱悶的保羅低著頭走在路上,腦子堶惜ㄟ惚銡薊煽N是如何去賺錢。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他的身手考武狀元難說但是中個武舉還是可以的,何況身上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不少,如果去當捕快抓小偷,說不定還能弄個天下第一神捕的名頭。

    問題是,他對於中國古代歷史實在不是很精通,唯一的一點兒記憶還是來自爺爺從小講的故事,而且還牢牢記住了一句話『自古伴君如伴虎』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忙忙碌碌賺了許多錢財被皇帝一句話砍了腦袋,那就沒趣了。

    他畢竟是在美國嚼口香糖吃麥當勞長大的華裔,很多理念不是一下子就能轉變的。

    正在胡思亂想,後面一人喊了一聲,讓他背脊一緊,停下了腳步。

    “保羅兄留步!”

    他慢慢轉身,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白衣勝雪的年輕人。

    那個江湖上誇為貌比潘安的白玉堂,人如宋玉的白玉堂,傲氣雲天的白玉堂,武林俊傑榜第二名白玉堂。

    陷空島五島主,五鼠之一的錦毛鼠白玉堂。

    武林俊傑榜,專評江湖上年輕貌美且有俠名的少俠,俊傑榜前四位,南俠展昭,錦毛鼠白玉堂,白雲劍客夏侯仁,負笈書生柳木。

    南俠、禦貓展昭,隨身一把上古神兵巨闕劍,十六歲出道,只用了一年時間,就和揚名武林的紫髯伯歐陽春並列南北雙俠,現在又是皇帝身邊的紅人,簡直就是整個天下最風光的江湖人了,成名多年的展昭現在才二十二歲。

    錦毛鼠白玉堂,神秘的陷空島五島主,這白玉堂憑藉腰間一把纏腰軟劍霜月,不知道打敗過多少武林好手,白玉堂具體歲數迄今沒什麼人知道,但是武林中人推斷,大約在十九到二十一之間。

    白雲劍客夏侯仁,天下有數的名門正派峨嵋劍派的大師兄,武器白雲古劍,十七歲出師,行走江湖五年,闖下了白雲劍客的名頭,聲名一時無兩,如果不是展昭,恐怕就是天下最風光的年輕劍客了。

    負芨書生柳木,據說是海外仙山歸來,吃過可以成仙的萬年朱果,二十三歲,武器是一口書箱,叫做『秘笈』,喜歡雲遊,挑戰各路名家大豪,他的武器秘笈怎麼用誰也不知道,被他打敗的武林大豪也絕對不肯透露,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柳木沒輸過。

    第二章錦毛鼠上青樓(中)

    這四個人,合稱四傑,聲名竄起之快,武功修為之高,絕對是整個武林的異數,更重要的是,這四人都是一時之選的美男子,正因為如此,武林俊傑榜前四被這四個人牢牢占住,大多數江湖人認為這四傑在五年之內是不會出現變化的。

    畢竟,年輕、帥氣、武功高、成名快,這些條件不是那麼容易滿足的,功夫比他們高的年輕人或許有,可相貌麼,可就難說了,畢竟武功這東西後天努力加上明師傳授還能有所作為,但是容貌這個東西,可是打娘胎堶探N註定了的。

    保羅很清楚,這四個,隨便出來一個,自己絕對不是對手。

    他曾經得過全美大學生空手道聯賽總冠軍,不過,空手道冠軍回到這一千年前,也只是一顆白菜,當他六年前看見年僅十一歲的歐陽風『嗖』一聲竄上樹頂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個覺悟。

    保羅看著白玉堂眼神中的敵意,就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無法善了,白玉堂的傲氣可是江湖聞名的,雪丫頭剛才那一番誇,加上他自己徇異與常人的打扮,讓白玉堂動了好奇心。

    有時候,好奇心是會死人的。

    保羅很優雅地一笑,原本健康陽光的感覺此刻又多了一些溫文爾雅的貴族氣派,“白兄!”

    白玉堂很是好奇地打量著他,從剛才包子鋪那個俊俏少女的誇獎中他覺得保羅應該是個沒事愛招惹女孩子的花花公子,現在看見保羅的微笑後,他覺得自己的判斷又有些錯了,這笑容看起來陽光、熱情且有禮貌,雙目一笑後眯起,甚至有些怦然心動的感覺。

    這種笑容他覺得有些熟悉,對了,四年前獨闖陷空島的展昭笑起來跟他差不多,也是這副德性。

    不過展昭那是從骨子堶掖z出來的傲氣,而這個人,唯一的不同怕就是沒有那傲氣。

    想到展昭,他又有些惱怒,那傢伙的確優秀,可也太不把他們陷空島放在眼中了,當時五鼠中就他一個人在陷空島,結果自己和展昭比武,輸了一招,生平第一次輸。

    “不知道保羅兄師承何人?”白玉堂施施然走過來,保羅有些恍惚,似乎以前看電影的蒙太奇鏡頭。

    那白衣勝雪的青年,在街道上,人群中,就這麼走了過來。

    這人的氣勢實在太強了,保羅心中有數,後世的武功,缺的就是這個,自己這個美式空手道冠軍實在拿不出手。

    笑了笑,他往前面走了過去,沖著白玉堂就這麼無害地走了過去,他可是機靈鬼,知道這種情況下往後退意味著什麼。

    這年頭的江湖就是這個樣子,什麼大俠小俠,全是虛名,譬如那黑妖狐智化可是不折不扣的壞蛋,卻叫做『東方俠』

    錦毛鼠白玉堂若是殺個把人,恐怕也沒什麼不正常。

    白玉堂沒想到對方會毫無忌憚且一點兒殺氣都沒就這麼走過來,微微一愣,右手已經搭在了腰間軟劍霜月的搭扣上,但是看對方毫無一點兒敵意,胸門大開,實在不好意思就這麼遞過去一劍。

    “白兄,相逢就是緣分。”保羅笑眯眯毫無顧忌,居然就這麼走過去,一伸手,摟住了白玉堂的肩膀,“我和麥秸巷鸞鳳樓的阮阿蠻阮大家是紅顏知己,不如我請白兄去鸞鳳樓喝一杯,我讓阿蠻彈上一曲『將軍令』下酒,阿蠻的琵琶絕技可是天下聞名的,如何?”

    白玉堂萬萬沒有想到,這傢伙居然敢跟自己勾肩搭背大清早談論去『嫖妓』這樣毫無廉恥的問題。

    “今天的酒我請,白兄千萬別這副表情。”保羅看著白玉堂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模樣,心中一笑,“所謂風流俠少,英雄不住溫柔住何鄉,白兄……這副表情,難道沒上過青樓?”

    “這個……”白玉堂總不能說『我是雛兒,沒嫖過妓』罷!

    東京汴梁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官妓如雲,教坊林立,蓄妓獵豔蔚然成風,狎妓可是文人士大夫們樂此不疲的風月好事,俠少們也以此為樂,沒上過青樓是一件很沒有面子的事情。

    白玉堂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若說天底下最尷尬的事情,絕對就是『原本想找人切磋武藝,結果被對方硬拉著去嫖妓』了。

    就這麼呆滯地被保羅拉著手,錦毛鼠第一次上青樓了。

    汴河貫穿東京城,是商業經濟和居民生活的主要通道,大宋的生命線,每年,朝廷都會動用三十萬民工清理河道,汴河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而州橋,在揚州門西北,這堿O北地風花雪月最盛之地,汴河兩岸青樓林立,諸般雜耍相撲、歌舞表演、說唱班子、大小酒樓、特色小吃、雜貨日用,商家無數,就以吃的為例子罷,東京盛行北食,南食,川食,這北食中光是餅一項,就有油餅、胡餅、麻餅、蒸餅、糖餅、髓餅、爐餅等等,所謂管中窺豹,東京美食由此便可見一斑。

    東京城有名的酒樓凡七十二家,其中三十二家座落在州橋一帶,而整個東京城風月界最出名的四大花魁,恰好成四角狀點綴在州橋一帶。

    州橋,又叫天漢橋,是青石所造的石橋,橋寬足夠八匹馬並排疾馳,橋下數根幾人合抱的青石橋柱,橋兩邊雕刻著龍、象、麒麟等吉祥獸,北通皇宮大內,南往朱雀門、南熏門,是四通八達的交通要道,汴河上十三座橋中最壯觀的一座。

    橋兩岸店鋪酒樓繁榮,笙歌連成一片,每當月明之夜,『兩岸夾歌樓,明月光相射』,晴空月正,登橋觀月的人群,紛至遝來,熙熙攘攘。人們俯瞰河面,銀月波泛泛,皎月沉底。故被譽為『州橋明月』,為東京城八景之一。

    天堂與地獄,同處在東京城。

    第二章錦毛鼠上青樓(下)

    男人為什麼喜歡出來狎妓?無非就是妓家女子會一些良家女子拉不下面子去做的事情,男人麼,總是喜歡刺激新鮮的東西,而家中的妻妾,再怎麼漂亮可人,跟『新鮮刺激』終歸是不搭界的。

    不過,狎妓的最高境界就是狎不到,俗名給婊子立牌坊,別以為婊子不能立牌坊,立了牌坊的婊子才顯得珍貴。

    於是,花魁應運而生,這花魁麼,自然是被男人們選出來的,無一不是清倌人的身份,無一不是臉蛋身材一時之選,無一不通琴棋書畫……反正,大多數男人們會的她們都會,大多數男人們不會的她們還會。

    她們或許會焚上一爐檀香和你談論詩詞學問,下棋彈琴,但是,別的就不好說了,這些氣質高雅才情絕世的花魁們被一幫清貧的士子學生吹捧迷戀,名聲漸漸傳揚了出去,自然而然形成了五年一度的選花魁制度。

    鸞鳳樓,一座五層高的華麗樓閣,就在汴河邊州橋頭,麥秸巷第一家,來的人非富即貴,像保羅這樣開武館學費才十個包子的窮鬼,按道理還真沒錢進去。

    不過,保羅和鸞鳳樓的招牌、四大花魁之一的『神手琵琶阮大家』的確是紅顏知己,講句難聽話,就算上了床也是不需要給錢的,說不定阮阿蠻看他手頭緊還倒貼銀錢。

    在古代,這不叫吃軟飯,叫做才子佳人鴛鴦對,只會有人羡慕絕對沒人恥笑,花魁,不是人人都能泡的。

    保羅拉著面紅耳赤的白玉堂進了鸞鳳樓,眼尖的老鴇一眼就看見這位打扮與眾不同的保羅大爺了,趕緊迎了上去,“我說保羅爺,我可是望眼欲穿看著你來啊!你這一個月沒來,阿蠻足足二十幾天沒彈一曲,前幾天連劉侍郎前來講茶都給擋了駕,你要再不來,我可得用八人大轎子去四海武館請你了。”

    “我這不是來了麼,而且還是一大清早。”保羅笑了笑,“弄一桌清淡的酒席送到阿蠻房間罷,再叫那個誰……反正找個清倌人就是了,這位白公子是我的好友,而且家中錢財萬貫,可不像我。”

    “這麼俊俏的少年郎,我手底下的姑娘恐怕要搶著去呢!我辦事,您放心,一定安排妥當,只是你要幫我勸阿蠻,今兒一定得演出一場,我們這鸞鳳樓已經有一陣子沒響起阿蠻的琵琶聲了。”老鴇的嘴巴和貪官的手一樣不可以相信。

    “白兄請!放心好了,只是吟風弄月,我沒你想像的那麼齷齪。”保羅笑著拉他上樓,白玉堂的確是被他弄糊塗了,居然沒興起反抗的念頭,從頭到尾都是被他拉著團團轉,如果有認識且瞭解錦毛鼠的俠客在,恐怕要彈出一對眼珠子。

    阮阿蠻獨自占著五樓一個層面,象徵著她東京城四大花魁之一的身份,像是阮阿蠻這樣的花魁,自然是有屬於自己的使喚丫頭的,早就去通風報信了,等保羅到了五樓,阮阿蠻的貼身丫鬟秋月站在門口,睜著大眼睛捂著嘴巴低笑,伸指往堶惚了一指。

    保羅笑笑,拉著白玉堂進去坐下,接著外面龜奴流水價送上一桌清淡小食,一個年紀約莫十五歲穿著葵花裙略帶靦腆的歌女也進來相陪了,怯怯坐在了白玉堂的身邊,卻對阮阿蠻的情郎陳保羅瞧個不停,不過也是,花魁的情郎,自然是要招惹眼珠子的。

    秋月笑嘻嘻拿出珍藏的酒來,來自大食的葡萄美酒,杯子是四隻白玉杯,雖然不比夜光杯,那也是十分珍貴了,阮阿蠻的派頭可見一斑。

    “來來,白兄,這酒外面可不多見,我來幫你斟上……”陳保羅宛如好客的主人。

    等保羅給白玉堂倒上酒,堶惟迠〞漕羲蠻依然沒出來。

    清咳了一聲,保羅從懷堶控ルX個盒子來,隨便撥弄了幾下後放在了桌子上面,盒子堶捷ルX一陣清脆的音樂,卻是琵琶名曲『霸王卸甲』堶情y別姬』的一段,這玩意兒新鮮,坐在白玉堂身旁那個少女眼睛都看直了,顯然喜歡得不得了,白玉堂哼了一聲,卻也目不轉睛看著,可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保羅看著他笑笑,大聲說:“這個叫音樂盒,我花費了整整一個月時間才做出來的,原本要送給阿蠻的,可惜……看來是沒人要了,不如扔到汴河堶悼h得了。”說著抬手拿起來,身子一站,就要去開窗戶。

    這個追女孩子的手段,在後世可是老套路了,說起來,他就讀賓夕法尼亞大學工程學院,這工程學院能有什麼漂亮的女孩子,滿地跑的都是男人,偶爾個把女生,也是美國恐龍級別的,他要是不會做小玩意兒去哄騙女孩子,那才奇怪呢!

    “別。”隨著一聲喊,從堳弮野X來一個穿著蜀錦郁金裙梳著唐朝墜馬髻的女子,一把就搶過了保羅手上的音樂盒。

    白玉堂暗暗打量了對方一眼,果然不愧花魁的名聲,一張亦喜亦嗔的臉蛋,剪水秋瞳橫了保羅一眼,接著噗哧一笑,笑起來左邊嘴角有個梨窩,的確算是奪人心魄的美人。

    “每次都是送東西這招,你有沒有新鮮的啊!”阮阿蠻眉開眼笑,口氣卻是嗔怪。

    “這個……我比較笨,追女孩子就是送花寫情書,給你送花的人多了去了,寫詩詞送你的更加多,我唯一長處就是手巧,自然只能做一點兒小玩意討你的歡心了。”保羅嘿嘿笑了兩聲。

    阮阿蠻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就知道花言巧語,我每天望眼欲穿,也沒看見你的影子,別人啊,可不抵你一丁點兒。”

    白玉堂看不得這樣的打情罵俏,哼了一聲,保羅趕緊說:“這是白玉堂白公子……”

    “白玉堂?聽說那陷空島五鼠的錦毛鼠也叫白玉堂。”阮阿蠻不知就堙A隨口就說了一句,到底是東京城的花魁,被人捧慣了,沒一般姐兒開口公子閉口大爺的毛病。

    白玉堂輕啜一口酒,慢慢說:“白某正是陷空島錦毛鼠。”

    第三章粘鬍子的美女(上)

    這話一出口,把房間堶悸漫h娘全部嚇了一跳,三年前『五鼠鬧東京』的故事早就被口耳相傳妖魔化了,在普通東京人眼中這五鼠大約和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是劃了等號的。

    這人,還真有些冷幽默,保羅無奈,尷尬笑笑,“白公子是我的好友,可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對於保羅的自來熟,白玉堂的確也有些無奈,他總不能說『我和他素未平生,只是想找他切磋武藝結果被他拉來嫖妓』這樣的話罷!

    阮阿蠻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立刻就恢復正常了,素手一抬端起酒杯,“阿蠻今日能見到名滿天下的錦毛鼠白大俠真是三生有幸了。”

    “恐怕這個三生有幸四個字白某還是沾了保羅兄的光。”白玉堂淡淡一笑,居然說了一句半真半假的笑話,隨手舉杯喝了一口。

    接下來無非就是說些風月、奇聞逸事,白玉堂暗暗讚歎,這個保羅倒是有點兒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說起笑話也是旁徵博引,幾人一聚,很是得趣,白玉堂喝了不少酒,如玉一般的臉龐不知不覺就慢慢紅了起來。

    這酒吃到中午,白玉堂藉口酒醉首先起身告辭,保羅故意不去看阮阿蠻乞憐一般的眼神,也站了起來。

    剛出門,白玉堂的眼神立刻清晰,旁邊保羅一看,暗歎一口氣,這傢伙,就知道他沒醉,低聲說:“白兄,這個……我出門的時候忘了帶錢,是否……”

    天底下最尷尬的事情『原本想找人切磋武藝,結果被硬拉著去嫖妓』得再加上一條,『嫖妓後還做了掏錢的冤大頭』

    白玉堂臉上由白轉紅再變青,慢慢伸手在腰間摸出一片金葉子來,保羅倒是一點兒都不難為情,袖子堶惜滮@伸接過,轉身回去,在那門口站著的丫鬟秋月耳邊低語了幾句話,把金葉子塞了過去。

    秋月低笑,露出一顆老虎牙來,“我可是幫了你好多次了,你要怎麼來謝我?”

    “你也知道,我師侄阿風恨不得把我整天綁在武館堶惜~好,難得能溜出來……”保羅笑笑,“告訴阿蠻,我明兒過來,至於謝你麼,下次我送你個親手做的小玩意兒,保管你喜歡,好罷!”

    秋月嘟了嘟嘴巴,她知道保羅的脾氣,因此跟保羅說話向來不拘束,“你這個人啊!外面都說你是最懂女孩子的,其實女孩子要的是你的人,可不稀罕你送什麼東西……”這句話倒是有些一語雙關。

    “好好,我知道啦!”保羅笑著按住她肩膀把她推進房間,她跑進去跟阮阿蠻低語了幾句,阮阿蠻原本眼神落寞,秋月幾句話,讓她眼神又熱切起來。

    白玉堂跟保羅出了鸞鳳樓,白玉堂雙手背在後面,說:“保羅兄還真是個多情種子,讓玉堂佩服的是,居然還飽識詩書,原來文武全才,真是失敬了。”

    “白兄,就別挖苦我了,我要是飽識詩書的話,這東京城上百萬人起碼有十萬人算得上飽識詩書的才子了,我老實說罷!你們陷空島和展昭的恩怨我不想知道,我只想開我的武館,有機會多賺點錢。”

    白玉堂顯然也是一愣,沒想到保羅如此坦白,說實話,保羅渾身上下看不出什麼威脅力來,可正是這樣,他愈發想知道保羅真正的實力,這就好比明知道一個人擁有家財萬貫,可偏偏卻只住著茅屋,終究是叫人好奇。

    他上下打量著保羅,想看出端倪來,可那張年輕的臉上除了笑意還是笑意。

    “走罷!我帶白兄在這娷鉰遄A權當地主了。”保羅往前面走去,毫無顧忌地把自己的後背撂給了白玉堂。

    這傢伙,大智若愚還是大奸大惡?白玉堂覺得愈發看不懂對方了,看著保羅的後背,居然有些高深莫測的感覺。

    兩人沿汴河往東走了一截,還沒到大相國寺橋,也就剛到賓客如流生意好到不行的狀元樓下,偏巧就看見前面一幫潑皮圍著一個白衣公子,似乎是說對方踩了他們大哥新做的蜀錦靴子,要對方賠償十貫錢。

    那白衣公子昂著下巴,唇上淡淡一抹小鬍子,一臉傲氣,倒不像是怕事的主,正不屑說:“以為本公子是冤大頭麼?一雙蜀錦靴子才幾個錢?”

    這話聽在白玉堂耳中,忍不住眼角跳了跳,畢竟,他剛才還做了冤大頭。

    不過,對方一幫人二十幾個,又是出名的潑皮混混,素來訛詐錢財的,那白衣公子恐怕是要吃虧的。

    保羅認得那領頭的,嘿!巧了,過街鼠張遙。

    他低笑了幾聲,旁邊白玉堂問:“怎麼了?要英雄救美麼?”

    “救美?”

    白玉堂哼了一聲,“那人是個雌兒,女伴男裝的。”

    “嘖嘖!不愧是五鼠之一,四傑之一,眼光銳利啊!”

    “你能不能有點高手的架子,光看衣著你還真是有些世外高人的感覺,不過,一開口,什麼都沒了。”

    保羅乾笑了兩聲,“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那個挺胸凸肚氣勢不凡的大漢就是過街鼠張遙。”

    白玉堂看了一眼,“哼!就憑他?一看就是莊稼把式,靠蠻力的蠻夫罷了。”

    保羅笑笑,突然舉手喊道:“張遙。”

    “誰敢直呼我們張大哥的名字?”一個潑皮估計是剛入行,不知道保羅的兇名,而張遙,看見保羅後原本凸出來的肚子像是泄了氣一般癟了下去,打了個哈哈,趕緊走了過來。

    “保羅館主今天好興致啊!難得看見,吃了沒?不如小弟做東一起吃飯,這位是?”

    保羅對他招招手,低聲把錦毛鼠白玉堂六個字說了出來,而這聲音恰好小得能讓白玉堂聽見。

    張遙臉色大變,這位可惹不起,陷空島那是江湖上出名不講理的地方,而這位錦毛鼠更加是不講理的祖宗,因為禦貓的名頭不爽都要再次大鬧東京城的殺神,自己這個過街鼠不過是個大潑皮罷了,恐怕……

    一想到這個,他一張還算男人味的臉就苦了下來,“這個,小弟今天還有點急事,下次一定請保羅館主吃飯。”說完一招手,連訛詐對象也不管了,帶著手下潑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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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粘鬍子的美女(中)

    還有那不識趣的愣頭青,橫著脖子說,那兔兒爺還沒賠大哥的錢呢!

    旁邊一個老潑皮拉了他一把,錢錢錢,那也得有命花才行,知道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是誰麼?揚州門四海武館的館主,一個人能打一百個的凶人,旁邊那個咱家雖然不認識,可你看大哥的臉色,好像見鬼一樣,恐怕是個更加了不得的人物。

    怕他個球,有句話聽過沒,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再說了張大哥的姐夫不是在禁衛軍連弩營當統領麼!那愣頭青還沒擰過勁來。

    “他媽的,你懂個球,禁衛軍只管皇城大內,這東京城的治安歸開封府管,就你這模樣,上去多少人家切瓜切菜一樣剁多少。”旁邊張遙聽見這傢伙的話,忍不住扇了他一個大耳刮子,愣頭青被大哥這麼一巴掌,捂著臉不說話了。

    走出去幾十步,那老潑皮低聲問:“大哥,保羅館主旁邊那個長相挺俊俏的傢伙到底是誰啊!”

    “錦毛鼠白玉堂,你們這段時間給我老實點,據說五鼠就要找禦貓展昭的麻煩了,這貓鼠大戰咱們可沒必要被牽連進去,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個道理老子是最懂的。”他沒好氣地吩咐,難得還用了『城門失火』的典故。

    大大小小的潑皮都打了個寒噤,陷空島五鼠,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湖上有名的高來高去的凶人,他們這些潑皮混混跟人家比,真的就只有被切瓜切菜的命。

    錦毛鼠白玉堂自恃身份,根本不會動手去找那個張遙的麻煩,看著過街鼠張遙離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倒是對面那個白衣公子,似乎對兩人發生了興趣,慢慢晃了過來,“兩位兄台,多謝了。”

    白玉堂轉過臉去不搭理,保羅倒是依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不客氣不客氣。”說著就打量了對方一眼。

    白衣公子唇紅齒白,兩撇淡淡的小鬍子怎麼看怎麼扎眼,身上穿著棉夾襖袍子,外面是蜀錦背心,邊上縫綴著狐裘,頭上一頂書生戴的博學冠,不過帽子中間一顆好大的玉石,腰間還有一塊玉佩,一看也是名貴貨色。

    果然是個姑娘,保羅看見了白衣公子兩耳垂上的耳洞了。

    正打量對方姑娘,他突然覺得渾身汗毛一豎,旁邊的白玉堂已經轉身,腰間一亮,一口軟劍『噌』一聲彈得筆直,向他肩膀削去。

    幾乎是下意識地,腳下一繞,人往側面一閃,一抖手,一道白光,射向白玉堂手上軟劍的劍脊。

    『當』一聲響,袖箭正中目標,可白玉堂軟劍只是偏了一下罷了,保羅心中歎氣,袖箭由彈簧鋼片發射,力道終究太弱,不比科爾特執法者是機簧發射,不過,他還不想把科爾特執法者給亮出來。

    白玉堂一撇嘴角,手上軟劍毫不停留向保羅斬了過去。

    『噌』一聲金鐵交鳴,卻是保羅腰間的軟劍抽了出來。

    一眨眼,兩人過了三招,軟劍『噌噌噌』相交,火花四濺。

    傳說中武林人士一旦動武,大街上應該雞飛狗跳人們胡亂逃竄的場面根本沒出現,人們只是遠遠看著,不時指指點點,旁邊那位白衣公子甚至好整以暇摸著唇上小鬍子,一副天塌下來也要看個究竟的架勢,可見中國人瞧熱鬧的本性是多麼源遠流長。

    “有意思,沒想到保羅兄也是以軟劍為兵刃啊!這劍招頗為精妙,倒是罕見……”白玉堂內力運轉,手上軟劍慢慢壓了下去,“剛才的暗器很准啊!為什麼不射我的身體而射劍?。”

    “白兄,你看,咱們不是朋友麼!”保羅臉色有些發苦,畢竟他的內功修為和白玉堂這樣的高手比較起來差多了。

    “哼!我知道,你肯定還有寶貝沒亮出來,不過……”他目不轉睛盯著保羅,突然收劍,腳下一點竄上狀元樓三樓的飛簷。

    狀元樓專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