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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玄幻小說 大宋時代週刊 作者:戴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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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鸞鳳樓群P(中)

    纖纖素手輕動,絲弦棕棕,曲子便如流水一般出來,頓時便有客人拿手在腿上輕擊拍子,搖頭晃腦很是入迷。

    阮阿蠻彈奏的乃是一首《綠腰》,原本是唐代宮廷樂工向德宗敬獻的樂曲,曲調清新委婉,德宗十分喜愛,但又嫌其太長,於是命樂工將樂曲進行刪減,將其中最精彩、最動聽的部分摘要出來,『錄出要者,因以為名』,這個摘錄出來的部分即是《錄要》,以訛傳訛成了《綠腰》,在民間廣為流傳,音樂一起往往便有人隨著節奏翩翩起舞,綠腰舞便風行一時。

    唐代詩人李群玉觀綠腰舞後寫下一首詩來『南國有佳人,輕盈綠腰舞。華筵九秋暮,飛袂拂雲雨。翩如蘭苕翠,宛如游龍舉。越豔罷前溪,吳姬停白苕。慢態不能窮,繁姿曲向終。低回蓮破浪,淩亂雪縈風。墮珥時流盼,修裾欲朔空。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極盡誇讚之能,這曲子便漸漸普及開,到了宋朝,學琵琶的都要學這一首,凡是琵琶大家莫不以彈奏綠腰為榮,皆因彈奏起來頗需要功底,易學難精。

    那高禾自阿蠻出來,便看直了眼睛,越看越有趣,心說真真是如水一般的佳人,便在江南地界也難得尋到這般美麗的,還生的好一雙玉手,實在是萬里挑一,瞧那十指如蔥管一般兒,修長白皙卻又不見骨,若是撫摸上身子,還不知怎生爽利,一時間欲火中燒,眼神中全是野獸般的欲望。

    賽天仙眼光毒,看出了他的心思,低笑了一聲說:“這位爺,您瞧瞧便是了,可千萬別有什麼想法,阿蠻是咱東京城花魁,出名的傲性子,連當朝的起居郎調戲,都被他狠狠一巴掌扇青了臉頰……”

    楊七又來了一句口頭禪日他娘,他雖然粗鄙,好歹是東京土生土長,“高兄,這女人麼……”

    高禾伸手阻止他說下去,“楊兄弟,你若能讓哥哥我和這位小娘子親近一夜,我便從江南喚來一眾師兄弟給武館壯威。”

    他這麼一說,楊七心動了,鎮威武館是東京城最大的武館,不少弟子便在軍中任職,他舅舅胡靜水、鎮威武館的館主更加是掛著禁軍副總教習的名頭,而高禾藝出江南鐵掌幫,這次鎮威花了不少銀子才請他來,如果高禾肯再拉一幫師兄弟前來鎮威武館,怕立刻水漲船高勢力大增,那麼,他舅舅便窺一窺禁軍總教頭的職位也不是沒可能。

    這位南霸天也是個花中色鬼,這時候火燒火燎一般恨不能滾上阮阿蠻的床,頓時又加了籌碼,“楊兄弟,這事情若是成了,我和幾位師兄弟便在東京城安家又如何。”

    楊七一喜,原本只是聘請,而現在對方顯然有投靠之意,好比今日一家大公司挖來一家跨國集團的頂級CEO,CEO說了,給我一個美人,咱們便簽下終身合約,這樣的條件自然誘惑。

    賽天仙心堶惆漸s一個著急,心說這是能答應的麼,暗底下踩了楊七一腳,楊七只當不知道,看了看對面陳保羅,又看看高禾,一咬牙說道:“如此,這個忙我便幫高兄了。”

    高禾哈哈一笑,轉頭眯著眼繼續看阮阿蠻表演,楊七便喚來龜奴,低聲吩咐了一番,末了,從腰間摸了一個金錁子出來塞過去。

    別人不知道,這賽天仙是清楚的,心說你瞎了眼睛不成,人家的情郎便在樓對面坐著,那人誰不知曉,和開封府總捕禦貓展昭交好,剛剛又在朝廷得了潑天好處,這樣的人你惹他去做甚。忍不住便微嗔,擰著他耳朵低聲說:“這事情怎麼能做?”楊七隻做聽不見了,氣得賽天仙一跺金蓮,“姐妹們,走了。”

    好歹是紅牌姑娘,有些氣勢的,那些歌妓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大多都站起來跟著賽天仙離去,只幾個貪銀子的,賴在恩客懷中不起來,留下一幫目瞪口呆的教頭們揚長而去。

    要不怎麼說楊七是個渾人,眼光連一個歌妓都比不上,賽天仙心堶惚G堂,這楊七不過是花錢的恩客罷了,又不是自己的男人,好心提點他了還聽不進去,那白臉漢子高禾以為自己是俊俏小官,傻的可以,也不想想站的是什麼地界,東京城啊,天子腳下,就憑你也想泡花魁,真真是作死,再不走,惹火上身不成。

    楊七狠狠咒薑F一句日他娘,旁邊高禾倒是更加來興趣了,心說這花魁倒是好手段,居然連一個樓堶悸漪黤P都不妒忌她,想必平日也是善待姐妹的溫柔可人,一想到這兒,好像阿蠻的身子已經在自己身下嬌啼婉轉化做了水一般溫柔,小腹一陣火熱。

    這時候阿蠻琵琶噌一聲響,全曲撩然而終,頓時樓上下的客人們把手掌都鼓紅了,“阮大家果然天下無雙……阮大家便再來一段……”

    阮阿蠻微笑萬福,秋月撩起珍珠簾子,正要走出臺子,那得了楊七一錠金錁子的不知死龜奴從後面走出來低聲便跟阮阿蠻說了幾句話,又指了指樓上,高禾頓時挺胸微笑,頷首示意,便以為自己是天下俊傑榜排名第一一般。

    阿蠻的脾氣可不是高禾所想溫柔可人,她的溫柔便之給保羅一個,這高禾三十出頭老男人了,怎麼跟保羅比較。

    『啪』一個老大耳刮子扇在那龜奴臉上,阿蠻滿臉怒色,一腳又踹了過去,東京城但凡喜歡出來耍的,誰不知道『四海保羅當街狂奔,畫皮館前花魁蟋鞳z的段子,阮大家的蠻脾氣頗有許多人喜歡,要不怎麼都說男人賤呢,別的女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便阮大家那種性子,才有味道。

    頓時,有一眾閑客呱噪,“對,扇這不知死的烏龜……不知道得了什麼瘟生的好處……醃臢貨,馬不知臉長便想泡咱們東京城的阮大家……”

    樓上高禾怒極,他恰巧臉頰有些長,最是忌諱別人說這馬臉二字,一時間臉色鐵青,心說自己在江南地界何曾吃過這等悶虧,撒了性子,一撩手,把桌子掀翻在地,嚇得剛才大膽的幾個歌妓立刻跳了起來。

    東京城的閑漢慣會罵架,出來玩的更加如此,哪個男人不肯在女人面前充一充門面?頓時就有不少膽大的紛紛罵開,東京官話換著花樣貶低高禾,大多數便站了一旁瞧熱鬧,一時間雞飛狗跳。

    “伊格些寧是作死叻。”高禾怒極,家鄉話都出來了,往前面走了兩步,鐵掌一伸,啪一聲悶響,把花梨木的樓梯架子拍得四分五裂四下飛散,倒是好掌力,嚇住了幾個謾薊滿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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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鸞鳳樓群P(下)

    這時候保羅瞧不過,飛身從樓上躍到中間臺子,一把挽了一個,帶了阿蠻和秋月腳下一頓,又往樓上飛去,他姿勢優美,飛動間四海袍飄飄,懷堶掄椪噩菗人,看得一幫歌妓恨不得變成他懷中人兒,看得閒漢們恨不得變成他,頓時一片哄然叫好聲,他腳一落地,摟著大小兩個美人回轉身子,好整以暇說道:“喂,對面的,打壞東西是要賠償的。”

    “你要死啦。”阿蠻在樓中間臺子上看不見他,這時候情郎突然現身摟著自己,臉上微紅,豎起粉拳輕擂了他幾下胸膛,頓時又是一片起哄聲,才子佳人的故事誰不愛看?有個賊壞的大聲喊,“阮大家,保羅館主,親一個嘴兒我們大夥兒瞧瞧啊。”

    聽了這話阮阿蠻臉上紅暈便紅到了耳朵根,連臉兒也不敢抬了,一眾客人閑漢哄然叫好,“對,親個嘴兒,還得是個肥嘴兒(大抵便等若今天的法國濕吻),不然咱們便不甘休……”

    保羅本就是個人來瘋脾氣,這時候一想,乾脆來個霸王硬上弓,便把雙手從阿蠻秋月腰間收回來,在胸前一拱笑著大聲道:“各位街坊鄰居老少爺們,小弟陳保羅先告個罪,日後各位怕是要瞧不著阿蠻的琵琶絕技了,因為我今兒便要給阿蠻贖身……”

    他說到這兒,猿臂輕舒摟過驚訝激動的阿蠻,探首便吻在了那嫣紅的小嘴兒上,阿蠻心中又羞又喜,冷不防眼前冤家吻過來,身子一滯,接著唇中便覺得渡來一物,卻是冤家舌尖輕吐,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就把舌頭伸進嘴來……

    頓時,樓堶掠_碼上百人鼓噪,“好肥嘴兒……”倒像是把高禾楊七給遺忘了一般。

    高禾妒火中燒,臉拉的愈發長了,腳下發力一踩,身子便躍起空中,“小白臉接招……”楊七一看身後十幾個教頭,大喝一聲,“還看什麼,弟兄們給我上。”

    秋月一聲尖叫,保羅收回唇來把兩女往身後一攏,前腿弓後腿箭,一擰腰兩掌對著空中而來的高禾雙掌而去。

    四掌相交,一聲悶響,高禾滴溜溜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子才消去大力,飛落回原地一個踉蹌這才站穩,而保羅雖然易筋經全力發出,也覺得雙掌手腕劇痛,高禾到底是鐵掌幫的,掌上功夫果然了得。

    “想群毆?”保羅看十幾個鎮威武館教頭從前面樓梯口沖過來,便一撩袖子,“秋月,帶著阿蠻先上樓。”丫鬟秋月趕緊拉著阮阿蠻從側面樓梯往上走,阿蠻還要掙扎,秋月使勁拽她,“小姐,咱們在這兒不但幫不上忙還是爺的累贅呢。”

    說話間,十幾個鎮威武館的教頭沖了過來,一時間雞飛狗跳夾雜著歌妓們大呼小叫還有些閑漢大罵,把鸞鳳樓攪和得一鍋粥一般,站在第四層的老鴇急得跳腳,“各位爺,別打壞了我的家什。”可這時候誰理會她。

    這些鎮威武館的拳腳教頭雖然功夫不錯,可保羅卻更加厲害,一時間拳拳到肉乒呤乓啷打成一團,桌子凳子掀翻了無數,楊七和高禾倒是插不上手了。

    一個教頭被保羅一腳踢出混戰圈子,打紅了眼睛,隨手撈了一張花梨木圓凳一下躍起對著保羅頭上砸去,“老子砸死你個小白臉。”他剛才上下齊手玩弄歌妓好不快活,突然間歌妓便起身跑了,一肚子邪火正好沒地兒發,這會兒殺得性起了。

    好漢架不住狼多,保羅兩手兩腳,對方幾十隻手幾十隻腳,何況這二樓地方又小,連個閃躲騰挪的地方都沒,雙手繞著圈子打退幾個教頭,冷不防頭上風聲壓來,暗叫不好,身子一側,依然沒躲過,那花梨木的圓凳結結實實砸在了他肩膀上,一陣火辣辣疼痛,樓上阿蠻看了心疼地尖叫了一聲。

    保羅動了真火,“Shit,你們人多我保羅爺便沒人了麼。”一個朝天蹬一腳把那砸圓凳子的教頭踢翻,飛身脫出人肉圈子往樓下落去,腳甫一落地,仰天長嘯,易筋經內力催逼下的獅子吼便把樓上琉璃燈震得嘩啦啦直響,聲音尖銳直入雲霄,怕方圓十埵a都能聽見,那些閑漢歌妓們個個捂住了耳朵,連高禾這樣的高手聽了也胸中氣血翻騰不已,頓時臉色難看,心說這小子居然會少林獅子吼?

    “日他娘,這廝是在叫人。”楊七被獅子吼震得差一點兒吐出血來,這時候臉色一變,“高兄,你便先在這兒撐著,我得去叫一批禁軍兄弟前來。”說著身子一躍穿窗戶而出。

    高禾冷笑,都說北人膽大,如今看起來也不怎麼地,他在江南也是欺男霸女的狠角兒,這時候發了性子,偏要叫保羅好看,一聲喝,便飛身而下,雙掌豎起借著全身力道往樓下保羅拍去。

    “保羅爺小心哩。”不少歌妓閑漢齊聲呼叫,保羅到底算是東京城的人,這白臉漢子顯然是個外地蠻子,這天下哪兒有幫外地人欺負本地人的道理。

    保羅怒薑F一句粗口,身子一矮後雙掌一抬,便是一招『天王托塔』,易筋經蓬勃而出,他是打出真火來了。

    這一掌啪一聲拍在一起,保羅身上四海袍無風自動,地上灰塵被高禾掌力壓得飛起,保羅只覺得胸中氣血翻湧,___往後退了幾步,高禾得理不饒人,一搖身子,一掌直劈保羅頸項,另外一掌則從袖中穿出往他小腹按去。

    這一招明著是上面劈頸項的一掌厲害,暗底下從袖中穿出的一掌才是真正的殺招,正是鐵掌幫成名絕技『掌中掌』

    保羅卻不肯跟他硬碰,那十幾個教頭也從樓上沖了下來,他身子一轉又往後退了兩步,一往腋下一摸,一管桃花障摸了出來,對著那十幾個教頭一按機關,一股煙霧噴出把十幾個人籠罩進去,頓時咳嗽聲起,“這小白臉放毒煙……”

    高禾一招落空,實在怒極,心說一幫沒用的東西,從袖中摸出一雙奇怪的手套出來套在手上,頓時手做五彩顏色,這手套是天蠶絲夾雜海外烏金絲織就,不畏刀劍,配合上鐵掌幫的鐵掌功夫,實在是如虎添翼。

    保羅一看,對方手套似乎和身上護身防彈衣差不多的料子,便一按腰間,軟劍噌一下彈了出來,刷刷刷幾劍刺去。

    “來得好。”高禾大喝,雙手一錯,手掌和軟劍相交,叮叮一陣亂響。

    他們兩個一個是江南鐵掌幫高手南霸天,江湖上數得著的好漢,一個是東京城四海保羅爺,把江湖上好漢不放在眼中的桀驁不遜的主兒,一時間,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乓乓乓打在了一起,混戰一團。

    將將過了幾十招,樓上站在窗戶邊眼尖的小廝小黃魚一聲叫,“保羅爺不好啦,有上百軍爺氣勢洶洶要殺進來啦。”

    說話間,外面楊七帶著在禁軍中的鐵杆鎮威武館弟子氣勢洶洶從門口沖了進來,一看自己手下那些教頭一個個蹲在地上捂著脖子劇咳不已,眼睛便腫大如熟透的桃子一般,眼淚鼻涕還在不停留著,而高禾正和保羅戰在一起,立馬脫口大罵,“日他娘,給我狠狠的打。”

    這些禁軍都是些鎮威武館出去的下級軍官,如狼似虎一般,齊齊一聲吼,把樓上老鴇嚇得尖叫不已,而那些看戲的客人閑漢歌妓們早就全部上了二樓,一樓業已狼藉一片。

    正在這時候,樓上小黃魚歡喜叫道:“保羅爺,您武館的人來啦。”

    一個啦字還沒落下,穿著特大號四海袍的許鐵牛掖著兩個四十九斤獨腳銅人沖了進來,便如鐵塔一般,影子在地上拖了老長,“好球囊的,哪個潑才敢打俺鐵牛的小師叔……”

    “師叔……”阿風小臉蛋上滿是焦急擔心,身後是幾十個四海弟子。

    “日你娘,給我打。”楊七發了狠,一揮手狠狠叫道,鐵牛一瞪比楊七還大的眼珠子,一抽腰間傢伙,兩個獨腳銅人一碰,『亢榔』一聲巨響,震得房梁上灰塵撲撲直落。

    “直娘賊,打的就是你這廝。”鐵牛大喝一聲,兩個獨腳銅人一掄,嗚嗚作響,把幾個攔路的禁軍撥得東倒西散,直直往楊七殺去,後面阿風軟劍一彈,飛身躍起往保羅高禾戰團中落去,那些四海武館的弟子們一個個發了一聲喊,也沖了過去,一時間,樓媦茈~,桌凳家什亂飛,打得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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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史上最大群架(上)

    一時間,悹堨~外街頭潑皮一般打起了群架,保羅看阿風來了,頓時一收軟劍,捏著拳頭便去教訓那些教頭禁軍軍官,好不快哉,鐵牛兩個獨腳銅人砸椽子一般毫無花哨只一下下對著楊七猛砸,楊七原本帶了一口腰刀,是一把淨重十來斤削鐵如泥的寶刀,可惜被鐵牛這天生神力一砸,連刀鞘也沒脫,只好雙手拿刀側面頂著,對方一下下砸來,手臂陣陣發麻,心堶惜@陣叫苦,日他娘,哪里來的蠻漢這般大力。

    “直娘賊,砸死你。”鐵牛撒發了性子,雙臂掄起把楊七砸得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他上千斤的石獅子都能抱著玩兒,這會兒簡直就是大人欺負小孩子一般,便有那嘴巴毒的閑漢在二樓陰陽怪氣喊:“喲,感情這千斤神力打遍半個東京城無敵手就是被人家大人欺負小孩一般玩兒啊?”

    保羅帶著一幫子徒弟在上百禁軍中橫衝直撞,這時候他平日調教四海門徒們苦練太祖長拳的威力便顯露出來了,這太祖長拳本就是戰場拳法,加上他的改進,肌肉學運動學力學等運用的徹底,而那些禁軍向來號稱老爺兵,這次楊七帶來的一批雖說是鎮威武館出身的下級軍官,可常年喝酒打架逛窯子,又不比保羅,好歹易筋經神功在身,哪兒抵得上四海武館這些年輕小夥子肯吃苦,一時間被打得哭爹喊娘。

    而阿風替下保羅後,鐵掌南霸天高禾更加撈不到好處了,別忘記阿風自小跟父親苦練,十幾年下來,純論劍法比保羅還厲害,便比起展昭白玉堂也只是差了些實戰經驗和火候罷了。

    頓時,保羅這邊便占了上風,那些客人閑漢在二樓大聲叫好,這上百人打群架,平時也就是禁軍之間爭風吃醋能看見,何嘗能看見白丁打禁軍的,一時間紛紛叫好,四海的門徒們愈發來勁,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唯一跺腳大哭的也就鸞鳳樓老鴇了。

    “保羅爺,不好啦,又有禁軍來了,起碼兩百人。”眼尖的小官小黃魚一聲大喊,外面街道上幾百禁軍在為首的十幾個騎著高頭大馬軍官帶領下殺氣騰騰從東邊相國寺橋方向快速過來了。

    “Shit,鐵牛,把傢伙收起來。”保羅大喝,好歹混戰一團的都是肉搏,只鐵牛和阿風拿武器,打群架本沒什麼大不了,東京禁軍起碼二十萬以上,一盤散沙一般各自屬於一方勢力,互相打群架稀鬆平常,但聚眾械鬥可不妙。

    “日你媽的瘟生,你拿著老娘的錢還胳膊肘子往外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老鴇潑口大罵,探首趴在窗戶口往外面看去,她眼力勁兒沒小黃魚好,剛看出為首的正是自己的後臺潘小公爺潘文章,頓時就使勁捏著沾滿了眼淚鼻涕的手帕招搖大聲喊叫:“小公爺呐,救苦救難的菩薩啊,您可來了……”

    說話間,為首騎馬的十幾個已經沖到鸞鳳樓門口,為首的年輕人胯下一頭雪白的大宛良駒,頭戴金絲冠身上紫錦袍,雙眉飛起相貌堂堂,只鼻子有些鷹勾,看起來城府極深,後面騎馬的個個都是滿臉橫肉的中級禁軍軍官,殺氣騰騰。

    “哪個王八蛋敢在本公爺的地盤鬧事?”潘文章一拽馬韁,大宛良駒一聲長嘶,人立起來,原地踩著馬蹄嘀噠嘀噠,鼻中噴氣不已。

    這潘文章是代國公潘仁美的嫡孫,潘仁美過世前一直手握兵權,潘文章的姑姑還是皇太妃的身份,實在是有權柄的外戚,聽著鸞鳳樓的人來報說有人鬧事上百人打得雞飛狗跳,頓時火冒三丈,帶著一幫忠心代國公府的禁軍軍官和一票手下匆匆殺來。

    “開封府的人來啦,為首的是禦貓展爺。”嗓門極大的小黃魚再一次通風報信。

    開封府便在西角樓大街上,離鸞鳳樓只隔著四條街,原本應該來的極快才是,只是開封府對於以前禁軍之間打群架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事情越鬧越大,好幾撥探子衙役來報說是打了一塌糊塗快要把鸞鳳樓給拆掉了,還說為首鬧事的是四海武館的館主陳保羅,展昭坐不住了,帶著上百衙役匆匆趕來。

    潘文章冷笑,一揮手上馬鞭,“給本公爺打,是人都打。”他才不管什麼開封府,包黑子難道還敢拿他怎麼樣麼。

    麥秸巷頭老早就圍上了起碼上千人看戲,這鬧哄哄的群架花錢也難看著,怎麼不遠遠瞧著大飽眼福呢。

    大夥兒都是有腦子的人,聚眾械鬥和打群架的區別還是知道的,潘文章一聲喝,他手底下那些軍官家丁一哄而上,見人就打,便只有拿傢伙的也是代國公府上的家丁拿著水火棍子,一時間愈發混亂了,幾百人在鸞鳳樓大門前打成一團,鐵塔一般站在大門口的鐵牛最是惹眼,十停人倒有三停人沖著他去,鐵牛一腳踢在早就沒了力氣被砸得癱倒在地的楊七身上,楊七整個身子飛了起來,壓倒了五六個,他金鐘罩在身,一個人往門口一站一夫當關,鸞鳳樓堶悸漱j多都躺在地上哼哼,外面沖來的來一個打一個,一時間好不快活。

    “保羅,小心……”阿蠻和秋月早就跑到靠近街頭這邊的窗口,看著保羅直嚷嚷,一顆心拎到了嗓子眼。

    那高禾自阿風收了劍,一雙鐵掌頓時發威,把阿風打得節節敗退,沖上去幾個四海門徒便也擋不住,保羅一看便沖過去擋在阿風身前,“阿風,散花掌。”兩人頓時心意相通,同時腳下小碎步連進兩步,收拳,出掌,迎著高禾一雙鐵掌而去。

    唐宋以來許多極有才智的人士俱都研究佛法,天下幾十萬僧眾,好比今日有本事的紛紛投身商界一般,少林實在聚集了不少才智之士,而上任方丈福居又是個極有魄力的和尚,一力邀請各路名家進少林傳授武藝,漸漸編出少林七十二絕技,這散花掌本是一位武林俠女成名絕技,她苦戀某俠士不成,便在少室山后庵出家為尼,把散花掌傳授開來,只是她雖然出家但心中依舊牽掛那人,這散花掌便多了一份柔情蜜意,論威力,跟大力金剛掌、般若掌之類實在不能比較,但雙人合使卻又多了許多奧妙,威力頓時成倍增加。

    這散花掌的奧妙實在不是少林和尚們所能體會,掌譜冷藏在藏經閣落滿灰塵,而保羅練功便大多時候和阿風一起,散花掌便是最先練的一種掌法,虎口餘生事件突然雙掌合璧,發現了其中奧妙,就成了兩人的秘密了。

    一聲悶響,四掌相交後高禾騰騰騰連接退了三步,而保羅阿風同時退一步後互相轉了個位置,消去鐵掌大力,同時進身,刷刷刷又是幾掌,打得高禾毫無招架之力,心中暗暗叫苦。

    這時候開封府衙役在展昭帶領下到了鸞鳳樓門口,展昭一聲厲喝,“通通停手,開封府展昭在此。”

    “此你老母。”幾個被鐵牛打退的小公爺潘文章手下的禁軍軍官紅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撲了過去,頓時打翻了幾個衙役,這一府的同事被打,還有不幫忙的麼,平日交情好的弟兄就沖了過去,這邊一沖,那邊自然又騰了一幫人來把他們卷了進去,拳拳到肉打的好不熱鬧,坐在馬上的潘文章嘿嘿冷笑。

    展昭氣白了臉,還沒說話,手底下衙役又沖進去一幫,你幫我我幫他,上百人全捲進戰團。

    楊七的一百多人,保羅的五六十人,潘文章的三四百人,加上上百開封府衙役,不提那些躺在地上哼哼再無戰鬥力的,足足超過五百人繼續在麥秸巷頭混戰一團,圍觀者越來越多,業已達到上萬人,已經把路堵到了州橋上,只聽見亂七八糟叫薄A不時有人飛起後重重慣在地上,還有依舊騎在馬上揮舞著皮鞭大聲喊給本公爺打的潘文章的和樓上老鴇搶天呼地死了老娘一般的叫喊。

    這時候保羅一掌逼退高禾,旁邊阿風搶上,蝴蝶穿花一般飛起數掌,掌掌都是掌緣翹起對著高禾脈門,駭的高禾膽戰心驚,鐵掌最忌脈門受截,碰到功夫高的甚至有廢功的危險,他雖然手上帶著刀槍不入的手套,可卻被保羅阿風聯手給打怕了,何況內力消耗巨大,確實也到快支撐不住的時候。

    連接退了幾步的他身後一腳踩在一個倒在地上的禁軍軍官,下盤一晃差一點兒摔倒,保羅哪兒有放過如此良機的道理,從阿風身邊閃出,“姓高的,再接一掌試試。”說著雙掌連連拍向高禾胸前大穴,高禾抬掌便擋,卻再也擋不住,易筋經的好處在這個時候便能看出來,雖然打了許久,保羅依然生龍活虎,後勁綿長,這一掌相擊,高禾頓覺對方內力彭湃而出,頓時氣血翻湧,業已強弩之末,好歹堂堂鐵掌幫高手,武林中號稱南霸天的有數好漢,硬生生把一口血居然便這麼咽下肚去了。

    冷不防這時候阿風竄出,身子一矮便一掌拍在高禾空門大開的胸前,一聲低響,怕足足斷了五六根肋骨,高禾便再也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來,“你……你勝之不武……”

    “神經病,我師叔要是出暗器你連一招的機會都沒,還勝之不武……”阿風怒極,一腳踩了過去把他踢翻在地,堂堂江南頂尖高手南霸天被她一腳踢暈了。

    保羅看著她,剛才一番散花掌聯手,想起許多以前的故事,居然在這當口柔情蜜意起來,口花花玩起風流大少手段,伸手過去拉了她手,“阿風,平時我對你忽視了,真真是混帳透了,阿風,日後我便一定要對你好……”

    小姑娘自小女伴男裝,雖然暗戀師叔,可對於調情實在是岌悝吹火——一竅不通,何況這時候這麼多人,臉上頓時一紅,抽出手來說:“師叔……”

    鐵牛一聲喊打斷了兩人,“直娘賊,老子砸死你們。”

    他雖然執教四海不久,可羅漢堂出身的他卻把羅漢陣給傳授了出來,剛才人一多四海武館的門徒們便個個收攏起來聚成一團結成了幾個簡單的羅漢陣,可一來欠缺練習,二來的確對手人多,這時候已經只剩下兩個羅漢陣勉強支撐,這還是因為開封府衙役們分去不少對手的原因。

    鐵牛撒了性子,一把扯開身上衣服露出赤裸結實的上身,兩個醋子一般的大拳頭四處亂砸,他身懷金鐘罩,在這等混戰中最是佔便宜不過了。

    保羅阿風對視一眼,頓時會意,兩人聯手又沖進人群,看得不遠處展昭臉色刷白嘴皮子直哆嗦,心說陳保羅啊陳保羅,你好歹已經是是朝廷命官,居然當街領著人打群架,氣得差一點兒吐血,他自恃身份又不能沖進去,拉也拉不開,這群架已經打成一鍋粥了,怎麼拉法?

    就在這時候,只聽見地下一陣沉悶的震動,彷佛千軍萬馬殺了過來,有圍觀者外圈的大聲呼喊,只是人太多不知道喊些什麼,樓上阿蠻秋月看去,便只瞧見禦街方向黑壓壓一片,分明是有軍隊過來。

    機靈小官小黃魚看著遠處,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一瞬間背後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濕了,雙手在嘴邊捂成喇叭狀,用盡全身吃奶的力氣喊道:“龍衛軍來啦龍衛軍來啦……”

    說時遲那時快,禦街方向軍隊業已看得清楚,衣幟鮮明整齊,深黃色內衫外面魚鱗甲,雪亮的長槍便如林一般豎著,個個黑色駿馬,馬蹄聲便如踏在一眾人心堶惜@般,這隊人馬怕不有上千,為首的一位少年將軍,胯下四蹄踏雪烏椎馬,手上一杆白色犀牛尾纓爛銀槍,面如傅粉唇紅齒白,頭上翎毛紫金盔,胸前雪亮護心鏡,腰間燦紅系滌絲,腳下寶相織錦靴,好威風好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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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史上最大群架(下)

    龍衛軍為諸軍之首,大內禁軍,軍中將領更可以見官不拜,在大宋朝威名顯赫,圍觀的群眾如潮水一般呼啦閃開,自動讓出道路來,潘文章臉色一變,頓時往自己手下打了好幾個眼色。

    打群架的機靈的便早就住手,便還剩下那些個愣頭青、夯貨、打紅了眼的傢伙還在廝打,這時候那粉面小將放緩了胯下坐騎腳步,從後面潑刺刺又跑出一匹黑馬來,上面坐著一位拎黑黝黝鐵棍的女將,一聲叱,手上鐵棍舞了個棍花背在身後,銀鈴一般的嗓音,“還不通通住手,殿前龍衛校尉楊金花在此,兒郎們,圍將起來。”

    保羅目瞪口呆,那鐵牛更是看直了眼,“這……不是那天跟俺比武的楊家小妹麼。”

    “都說老楊家一門忠烈,男女老少莫不在軍中報國,瞧瞧,人家小姑娘怕只才十六七歲,便是一副將軍架勢……”

    “這位怕就是殿前龍衛指揮使楊文廣大人的妹妹了,都說楊家一門盡出美女,果然不假呢。”

    一眾圍觀者低聲竊竊私語,那些龍衛軍雙腿一夾胯下馬匹,殺氣騰騰圍過來大約幾百人,一時間只聽見馬匹的喘氣響鼻聲,而龍衛軍們個個臉色冷俊,手中長槍沉下指著一眾人等,連身上魚鱗甲摩擦聲音便也沒一點兒,果然是大宋朝最精銳的部隊。

    “潘文章,又是你。”楊金花俏臉上能剮下一層寒霜來,眼中仇恨神色,恨不得便立刻摟頭一棍子砸死潘文章才甘心。潘楊兩家從楊老令公和潘仁美開始便解下仇怨,潘仁美為監軍時故意停滯大軍不救,導致楊家七郎八虎血濺金沙灘,弄得堂堂天波府一門寡婦,實在是個死結。

    “楊校尉,本公爺接到舉報說有人在這鸞鳳樓鬧事,前來制止,這些刁民才是聚眾鬧事主謀。”潘文章拎了一下馬韁控制被龍衛軍殺氣驚得有些不安的坐騎,伸手一指鐵牛,蓋因鐵牛塊頭大,最是吸引人的注意。

    “直娘賊,便只會放屁,鬧事的……”他原本準備指鎮威武館楊七高禾,卻不想楊七被他自己打暈了,高禾被阿風踢暈了,哪兒還有人給他指,“咦,人哩?反正便是這撥人就是了。”他只好指了指那些被打得大部分躺在地上哼哼的鎮威武館出身的禁軍軍官。

    潘文章冷哼,“你說他們鬧事,本公爺來了便怎麼又連本公爺手下的人也打。”他一聲厲喝,用馬鞭指著自己那些被打得鼻青臉腫東倒西歪的手下,“本公爺幾百人來維持秩序,便是你這個蠻漢撒潑,帶著一干刁民襲擊本公爺。”

    “你這烏龜公爺好不曉事,俺便只用了拳頭,要襲擊你你以為現在還有命在麼?”說著一下把插在腰後的一對獨腳銅人抽了出來,哈哈笑著說:“似你這般小雞兒身子,像是個沒尾巴的兔子,爺爺一下便把你砸成肉餅。”

    鐵牛雖然粗豪,罵人忒毒,把堂堂國公爺罵成閹割了供人玩弄後庭花的兔兒爺,潘文章氣得臉色醬紫,嘴皮子直哆嗦,手上馬鞭指著鐵牛,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實在是被氣狠了。

    潘文章手下還有一百多雖然鼻青臉腫卻還能站著的,頓時一陣破口大薄A頗有再動干戈的意思,龍衛軍一控馬齊齊往前進了一步,頓時又把他們嚇住了嘴。

    這時候龍衛軍領頭粉面小將從州橋那邊緩緩帶馬過來,一開口,聲若黃鶯,“潘文章,你是怎麼辦事的?帶著禁軍喝花酒逛窯子打群架本事不小啊,看來明兒我要在官家跟前好好說說。”

    潘文章一看馬上這位,頓時臉色變得刷白,滾身下馬單膝跪倒在地,“臣,代國縣公潘文章叩見碩華長公主殿下。”他身後呼啦拉半跪下黑壓壓一片,凡是能起身的莫不掙扎起來單膝跪倒在地。

    保羅看著全身裹在盔甲內的趙槿,那表情便好像看見了超人在天上飛,這便是那溫柔和藹美麗的長公主麼?阿風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在袍內緊緊拉住了他的手。

    “展昭……”趙槿故意不去瞧保羅,扭頭便問展昭。

    “臣在。”

    “你且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槿純是裝模作樣,事情的由來她還不清楚麼,她先吩咐手下林若飛回去長公主府帶侍衛前來,接著自己帶著另外一個侍衛木若雲前往鸞鳳樓,只是到了鸞鳳樓保羅已經跟人家打了起來,又看見鸞鳳樓有人往西邊(西城區是顯貴、大臣們所居之地)匆匆去了,深知這鸞鳳樓背後最大的東家是代國公府,那潘文章不是什麼善主兒,何況禁軍打群架在東京城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幾十萬禁軍駐紮在東京,沒事不打打架反而怪了。

    於是她扭頭便走,回去拿了特旨的龍衛軍虎符調來大內龍衛軍,楊金花在龍衛軍任校尉,本就和趙槿認識,正好看見趙槿調軍,便自告奮勇帶著手下兒郎,兩人帶著上千龍衛軍便殺氣騰騰而來了。

    且先不說趙槿所做的事情是否承合朝廷制度,眼前的局面便是再笨的人也想得清楚,保羅有了趙槿這個護身牌,還有什麼怕的呢?雖然他本來就不怕。

    展昭把自己手下所得到的情報一一稟來,坐在馬上的趙槿俏臉一板,拿手上雪亮爛銀槍一指,“潘文章,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膽子是愈發大了,公然帶禁軍打群架不說,還連開封府執法衙役也打了,我明兒倒是要問問潘太妃,這東京城什麼時候歸你代國公府管了?”

    潘文章額上便一滴滴往下滴著冷汗,背後衣裳早就被冷汗打濕了,趙槿句句誅心之言,分明是要他去牢獄堶惘Y老米飯啊。

    “少保……”

    保羅看她在馬上好不威風,一個個被她訓斥得話也不敢說,這時候在袖內輕拍了拍阿風的手,懶洋洋走過去,假惺惺彎腰行禮,“臣,特賜進士出身、直秘閣侍講、武義郎、食邑二百戶、賜銀魚袋陳保羅,見過長公主。”

    楊金花看他走過來,眼光有些羞澀,心說保羅大哥還是那邊懶洋洋什麼都不在乎的帥氣,趙槿心堶惚諞諢A這人,連這時候還不忘記出出風頭,傲得尾巴上了天,忍不住便用俏目剮了他一眼。

    後面圍觀者便有膽兒大的興奮大叫,“瞧哩,本朝文曲星下凡,朝廷上公主給他磨墨,嚇蠻書的大才子陳保羅……”頓時引起一片低聲嗡嗡議論。

    五樓樓上窗口心兒落下來的阿蠻看看旁邊丫鬟秋月,兩人一陣在心堶扈滿A保羅什麼都是,可這大才子、文曲星下凡,真真是從何說起,別的不說,就那筆螞蟻爬一般的字便要嚇死人了。

    潘文章心又一拎,這朝廷上嚇蠻書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便是此人,頓時又出了一身冷汗,這可是官家眼前的大紅人,頓時便搶著開口申辯,“殿下,臣亦是被奸人蒙蔽,往長公主明察啊。”

    那個在樓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鴇沖了下來,指著地上昏迷的楊七和高禾罵道:“殺千刀的瘟生啊,便是你們帶人沖了我的鸞鳳樓還渾水摸魚……”

    “閉嘴,長公主面前休得無禮。”潘文章嘴上呵斥老鴇,心堶惚o感激起來,心說這娘們果然有些手段,這句話一罵,便把所有責任推卸掉了。

    可憐昏迷的楊七何嘗知道,頓時所有罪過都成了他的,本來,拉禁軍打群架司空尋常,東京城堶惜j凡有些權勢的高官子弟怕都幹過這事情,只是他運氣不好,踢到了保羅這一塊鐵板,又碰上個不知道規矩的長公主。

    所謂刑不上士大夫,貴族高官們如果逛窯子爭風吃醋,根本不會找開封府解決,拉人打架看誰本事大才是正途,誰沒幾個朋友,幾十萬禁軍駐紮在東京城便幹吃軍餉不成,那些中下級軍官哪個沒帶著手下出去幫人打架打秋風的事情。

    “這禁軍堶惜@些軍官是愈來愈膽大了。”趙槿拉長了臉,那機靈小官小黃魚早就從樓上下來,靈機一動,便大著膽子往前走幾步跪在地上,指著昏迷的楊七大聲說道:“長公主千歲,草民知道此人,此人是鎮威武館的副館主,這些禁軍軍爺都是鎮威武館出身……”

    “在軍中拉幫結派,視軍法如無物,混帳透頂,都該砍了腦袋。”楊金花指著楊七帶來的那些禁軍軍官怒薄A那些人本就剩下沒多少能站著的,這時候被一嚇,又嚇暈過去幾個。

    這一句話,便斷送了鎮威武館的活路。

    “臣該死,受奸人蒙蔽,多虧長公主殿下慧眼,撥開烏雲見著真相。”潘文章趕緊拍馬屁。

    “展昭,這善後事宜便由開封府來辦,潘文章,你且自己領罰罷。”趙槿淡淡說道。

    “臣謹遵綸旨。”

    潘文章哭喪著臉,“臣甘願受罰,臣自罰一年俸祿。”

    趙槿這才轉頭,看著保羅說:“少保,你且跟本宮來,本宮有事要尋你去做。”旁邊潘文章哪個怨啊,瞧瞧,長公主叫人家表字,多親熱,自己實在是虧大了,不由垂頭喪氣。

    “殿下,臣還有一事。”保羅一指樓上阿蠻和秋月,想了想,又指了一下小黃魚,“臣和鸞鳳樓花魁阮阿蠻阮大家情投意合,便要給阿蠻和她的丫鬟秋月贖身,還有這小廝,一併也買了。”

    下集簡介:

    保羅隨同長公主趙槿去白駝山拍賣會,拍賣會上出現天價的雙胞胎揚州瘦馬,趙槿敲了譚青皮竹杠買下雙胞胎,卻送給了保羅,保羅上門想問個究竟,卻撞破長公主洗澡……

    鸞鳳樓打群架事情讓保羅再一次大出風頭,頗有一些朝廷文武認為此人願意為自己喜歡的女人出頭,便嫁女兒給他一定也能幸福,結果媒婆踏破了門檻,其中尤以柴郡主為最,帶著楊門女將前來逼婚要保羅娶了楊金花……

    這時候宋遼邊疆摩擦再起,朝廷決定派遣使者團前去遼國,保羅為了躲避逼婚,自告奮勇要前去遼國,被委為使者團副使,大遼的美女在向保羅招手。

    預知後事如何,請看下集,出使『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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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第一章白駝山拍賣會(上)

    保羅這麼當著上萬人在長公主跟前一說,頓時給人感覺有情有義,更加漲了阿蠻的面子,哪個女人不想在眾人面前風風光光,尤其這男人還是出名的大才子大英雄,所謂美女愛英雄,大抵便是這個意思了,頓時,樓上阿蠻先是臉上一紅,接著便眼淚水滾滾而下,快兩年了,這冤家……自己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做他的女人。

    小龜奴小黃魚也感動,跟著這樣的英雄,前途自然光明,比起做妓寨的龜奴,那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跪著往前膝行幾步便磕頭,“保羅爺,小黃魚的性命便任憑爺處置了。”保羅笑著拉他起來,“你的命便不是命麼,只是我那兒月例銀子可不多,還得能吃苦。”小黃魚連連點頭。

    趙槿瞧了保羅一眼,低啐了一口,暗罵保羅慣會假撇清,可這面子總要給他做的,便對那老鴇說:“一起多少錢到本宮府邸來算便是……”

    那老鴇心堶惘b滴血,培養一個花魁豈是容易的,可她哪兒敢上長公主府邸去收錢,臉色一紅一白,剛要說話,旁邊潘文章便諂笑著說:“殿下,這鸞鳳樓臣也有些股份在堶情A阮大家是東京城出名的琵琶名家,這武義郎又和臣同殿為臣,兩人情投意合乃是市井間一段佳話,怎麼能要銀子,當要如嫁女兒一般給嫁妝才是……”

    這時候不拍馬屁便什麼時候拍?潘文章雖然紈丑A好歹是堂堂小公爺,這點心思還是有的,一番話說的極為漂亮,當然,心堶惜]極為肉疼的,心說這花魁便自己也沒捨得偷吃,倒便宜了此人。

    “如此,本宮便替他領情先謝你了。”趙槿似笑非笑,“只是你要小心我八皇叔,前幾日官家準備把玉卓賜婚給少保,眼瞧著母后快大壽這才耽擱了,小心我八叔去你代國公府尋麻煩。”

    潘文章尷尬,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好嘿嘿陪笑,心堶惆漸s一個後悔,心說自己在府上喝酒看戲便多爽快,今兒這事情,太憋屈了,實在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把當家花魁送出去還得倒貼銀錢,這便罷了,居然還拐了彎子得罪了八賢王,一時間撞牆的心都有。

    趙槿其實也就故意嚇唬他,這時候看滿地哼哼喲喲的人,略皺了皺眉,展昭一看長公主臉色,趕緊讓手底下還幾十個沒受傷的衙役各自救助同伴,潘文章嘟了嘟嘴皮子,手下人也紛紛收拾,這邊保羅阿風各自去瞧前來打架的門徒,保羅從懷中拿了白玉堂留下的藥膏,心說這玩意兒少了點,親自小心翼翼給那些受傷的抹藥,那些受傷的明明是來為了他打群架,這時候還得感動得痛哭流涕,好人盡被他做盡了。

    楊金花把鐵棍在馬綹子上一掛,招手換來屬下讓他們收兵,龍衛軍緩緩收兵,便只留了百來個維持秩序,她這才下馬摘了頭盔,紅著臉到保羅身邊蹲下,“保羅大哥,我來幫你。”

    鐵牛是個大嗓門,看著楊金花直樂,“楊家小妹,沒想到你居然還是軍中校尉,俺鐵牛佩服你,你這樣的女中豪傑,俺看也只有俺小師叔配得上你。”

    這話把楊金花鬧了個大紅臉兒,偷眼瞧了旁邊保羅一眼,恰好和他眼光相對,頓時大羞,沒遮沒攔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旁邊幾個楊金花手下軍官恰好瞧見,互相看了看,心說完了咱們頭兒怕是動了心,這天鵝肉輪不到咱們了。

    待到鸞鳳樓受傷的人各自收攏,楊七高禾等一幫倒楣鬼被開封府下了監,圍觀群眾漸漸散去,阿蠻帶著秋月已經下樓,身無長物只抱著琵琶,秋月挽了個包裹,兩女窈窈走到保羅身邊。

    保羅笑著從阿蠻懷中把琵琶拿了順手遞給一指跟在旁邊的小黃魚,拉著阿蠻手輕笑,笑得阿蠻滿臉紅暈,想啐他一口,當著長公主卻又不好意思,掙了手,先給趙槿盈盈萬福,趙槿第一次看到阿蠻,果然是個大美人,看了旁邊保羅一眼,心說這人,日後也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孩子,嫻兒那傻丫頭,唉,自己能幫便幫罷。

    “咦,剛才那個什麼潘小公爺不是說給錢的呢?”保羅四處張望,“便這麼小氣?居然跑了?”

    一眾人個個低笑,展昭遠遠看他,歎了口氣,陳保羅啊陳保羅,東京城沒再比你膽大妄為的了,今兒這一架怕明天便有無數摺子放在官家的案頭上,恰好保羅對他招手,“展兄……”展昭扭頭懶得搭理他。

    “這傢伙,算了。”保羅原本想找他送阿蠻和一干受傷的門徒回四海,看他不搭理自己,就轉了頭,微笑著對楊金花說:“楊妹妹,哥哥我有件事請你幫忙,不知道你肯是不肯。”

    楊金花忸怩,哪兒有剛才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女將模樣,“保羅大哥吩咐就是了。”

    “能不能請你幫我把阿蠻還有我這些受傷的弟子送回四海。”他說完,轉頭對趙槿一笑,“接下來我可就是捨命陪公主了。”

    眾人都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只趙槿心堶掉萛臐A心說沒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他,今天是那白駝山拍賣會的日子,她原本想叫保羅陪自己去看看,瞧瞧是否有什麼稀罕東西,好買了當她母后壽禮,可這時候人多多的,叫她怎麼好意思說出來,難道說,陳保羅,你便陪我去如何如何,那面子往哪兒擱啊。

    保羅心知她不好意思說出口,拉了阿風一把,低聲說了幾句話,又看一眼阿蠻,阿蠻好歹幾年花魁,高官顯貴們瞧多了,自然知道此刻不適宜多開口,反正現在自己已經是自由身,他的人,日後還怕他跑了不成。

    “阿蠻,我跟長公主殿下有些要緊的事情,你先跟阿風回去,晚一些咱們再慢慢說話,好麼。”保羅軟語對阿蠻說道,阿蠻紅著臉點頭,他這才轉頭對楊金花說:“楊妹妹,拜託了。”

    交待好後,他嬉皮笑臉走到趙槿那匹烏雲踏雪烏椎馬前,“殿下,臣便給您當一回馬前先鋒官了。”

    趙槿低啐,沒個正經的,走過去跨身上馬,冷不防保羅托了她一把,正在渾圓的臀部,一時間羞的要死,想發作,看看四周,實在不好意思,那不成了當街打情罵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招呼兩個家將侍衛跟上,雙腿一夾馬腹便往前跑去。

    “阿風,我心堶惘頃ヾA別擔心我。”保羅一笑,腳不沾塵便當街賣弄輕功跟了上去。

    長公主府邸便在西水門金梁橋附近,到了宅子前,早就有侍女太監迎了上去,牽馬的攙扶的引路的,趙槿下馬,保羅咳嗽一聲,“殿下,臣便不進去了,臣等女人,最多不過半柱香時間……”那些個太監侍女個個駭得瞪大眼睛,心說這主兒是誰啊,敢跟長公主這麼說話,趙槿恨恨一眼,彷佛對方的手還貼在屁股上一般,“等著。”說完甩手進去了。

    那兩個家將侍衛林若飛和木若雲也在旁邊伺候著,保羅左右無事,就拉著倆人在大門石獅子旁邊拉起家常來,這兩人原本不想跟他說話,只是保羅葷段子實在是天下無雙,扯了幾句便吊了兩人的胃口,男人還有不愛聽葷段子的麼,沒一會兒,居然稱兄道弟起來。

    “保羅兄弟,不是哥哥我說你,這東京城怕是你最膽大了,今兒要不是咱們長公主,你還真有點懸。”倆人在保羅跟前表起功來了,保羅便笑笑,虛套了幾句。

    趙槿回府換了盔甲,又作一身男子打扮,急急出來,好一個偏偏濁世佳公子,一身白錦袍,頭上學子冠,腰間一方玉佩通體碧綠,潔白的手上捏著摺扇,嘩一展開,上面四個風骨昂然的大字,金梁曉月。

    她出來後也不搭理保羅,逕自上馬,這時候有家將從側門牽了一匹五花驄出來到了保羅跟前,保羅聳了聳肩,接過馬韁,飛身上馬跟在後面,兩個家將便遠遠跟著。

    “我說老林,你不覺著今兒長公主透著奇怪麼?”高個子的木若雲騎在馬上,看著前面趙槿,壓低了嗓子跟自己搭檔說。

    那矮些的林若飛好歹過去是飛賊出身,也幹過些偷香竊玉的事情,也勾搭過良家婦女,也逛過窯子吃過花酒,這撈偏門下九流的個個眼光賊精,便壓低了嗓子說:“木頭,你這便不懂了,長公主這次恐怕是……聽過一句話麼?『含花女為媒,自身難保』……”

    木若雲駭了一跳,“你是說……”

    “我可什麼都沒說,咱什麼話也聽不見,什麼事也看不見,老老實實跟著便是,就當自己眼睛瞎了。”林若飛目不斜視,木若雲縮了縮脖子,砸舌不已。

    眼前沒了人,保羅一拎馬韁並排跟趙槿走著,“我怎麼就沒瞧出來曼瓔居然還是文武雙全呢,走了眼,走了眼啊。”

    鼻腔堶悼X氣,趙槿哼了哼,這才說:“這東京城的人也沒瞧出來你陳少保還是文曲星下凡啊。”

    保羅嘿嘿一笑,顧左右而言他,說怎麼沒看見野丫頭呢?趙槿扭頭狠狠瞪他一眼,“嫻兒便是上輩子欠你的,花了無數心思在你身上,你不領情便罷了,就不能收斂些口舌麼?滿朝官員哪個似你這般的,喝花酒打群架,一刻兒也不得消停,當真以為東京城是你家後花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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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白駝山拍賣會(下)

    “殿下這大帽子扣的,臣可擔待不起。”保羅有些耍無賴,“再說,我也沒說趙嫻不好,只是八王爺親口邀我做她的老師,這天地君親師……”

    趙槿狠狠剮了他一眼,“那我皇弟賜婚,你怎麼便耍起心機了,這般假撇清,以為別人都是傻子麼。”

    保羅笑笑,“曼瓔,下麵這話我不當你是長公主,就當你是好友知己,你也知道,我性子疏懶,又愛冶遊,好比野馬,最怕有嚼口籠頭套上,大宋律法公主和駙馬行周公之禮,需得公主傳召,又要夜深人靜,可市井都知道我是個淫賊,這白晝喧淫便是家常便飯一般……”

    趙槿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一副小兒女姿態,低啐了一口,這話題便不好意思繼續談下去了,只拽著馬韁,讓馬不緊不慢在街上走著。

    沉默了會,保羅笑著又轉移話題,“這便是去白駝山罷,曼瓔定是想瞧瞧有什麼稀罕物件買來給太后賀壽,只是……這次白駝山一定請了不少貪官,你就不怕被認出來?”

    “就你機靈,你瞧瞧我和平日有什麼不同。”趙槿低聲說話,心堶惚o被他剛才白晝喧淫的話攪得亂七八糟,這便好比小姑娘不小心瞧見男女荒淫,自然心中慌亂不已。

    這時候保羅才發現對方下巴上的血痣被白粉遮了,這與眾不同的血痣幾乎便是她長公主的身份,那些文武怕也沒幾個敢盯著長公主臉仔細看的,最多也就對下巴上的血痣有深刻印象,沒了血痣,就算看出些什麼也不能斷定,倒有些佩服趙槿深得改頭換面的三昧。

    “你一個女子,喊價必然不方便,不如,我替你收著錢……”陳保羅是個壞胚,想法設法刮人家公主的好處,譬如某些激揚國事的年輕人往往抨擊當朝弊政,認為朝廷文武百官個個拉去菜市口砍頭一定有冤枉的,可拉一半去砍頭必然會漏掉好多貪官污吏。

    做生意真金白銀,過去也沒什麼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之說,自然是流通貨幣銅錢了,只是大宗銅錢攜帶不易,最妥當的自然是有皇家股份的萬通錢莊的銀票來得方便,趙槿從袖中摸出一疊銀票來,低聲說:“我也不是什麼千萬家私,只帶了二十萬,你便瞧著稀罕的物件覺得合適就買了。”

    保羅在馬上伸手接過,還是一陣咋舌,只帶了二十萬,這口氣,怪不得個個都想做皇帝,果然好處多多,二十萬,放在一府一州,恐怕已經是富甲一方了,可聽聽眼前這位的說法,『只』帶了二十萬,嘖嘖。

    “放心好了,我必然挑個稀罕物,只是你怎麼不早說,我便花心思做個稀罕物好討你的歡心啊,這機關消息,奇技淫巧,我自認天下第二,恐怕沒人敢自認第一。”保羅嘿嘿一笑。

    “我怎麼敢麻煩你這位文曲星下凡的貴人。”趙槿秋波一橫,瞥了他一眼,看得保羅心中一跳,心說她今天怎麼這麼嫵媚,一時間動了壞心思,策馬並排,兩個人腿都碰到了一塊兒,恬著臉說:“今天曼瓔天大的恩情,我也不知道如何報答,這樣罷,我那兒還藏著不少自己做的好茶,我大哥歐陽春出家為僧一心參悟佛法,喝了這茶也誇說能直入三摩地,外面絕對沒有,一等一的稀罕,晚些時候我便找東西包了送去你府上就是。”

    趙槿一喜,“這倒好,我母后頗信佛道……”接著才發覺保羅傾著身子,差一點兒便要坐到自己馬上來了,粉面一紅,薄怒微嗔,“沒規矩,便不能坐好了說話。”說著一抖馬韁,胯下烏椎馬潑刺刺跑了出去。

    保羅一笑,這調戲公主的感覺實在是好,雙腿一夾馬腹,也跟了上去,真真是五陵俠少,輕裘緩袍,鮮衣怒馬當街疾馳,美人如玉劍如虹的感覺。

    一陣疾馳,前面便是白駝山東京店了,這時候天色傍晚些,街兩邊店家紛紛掛起氣死風燈,正是華燈初上,人流如稠,白駝山今日拍賣會早就在上流社會間傳開,有請帖的非富即貴,門口早就拴了良駒,停了華車,起碼上百挺胸顛肚的保鏢護院四處巡邏,便有些鬼頭鬼腦的立刻上去驅趕。

    四人放緩了馬速,早有白駝山的機靈夥計迎上來牽馬,兩個家將在外面候著,白駝山的伴當在前面引路,穿堂入室到了後進院子,院子中間早就搭起了高臺,臺上還蒙著厚實的簾子,好像唱戲的幃幕一般,那四下放著紅木桌子錦凳,桌上四時鮮果八節蜜餞俱都有備,早有幾十個富商顯貴到場,便幾個熟悉的人一個小圈子坐定,喝著茶說些閒話,有些身邊還陪伴著自家愛妾歌姬,甚至有的還帶的是東京城出名的豔妓,其中一個保羅還特別熟悉,和他春風一度過的東京小八豔中的賽海棠尤玉煙。

    院中小廝侍女川流不息,不停送上香茶手巾,還有些一看便是便衣的保鏢,有幾個更是眼中神光閃動,乃是白駝山揚州總店特意派來坐鎮的江南武林界高手,顯然是防止有人鬧事的,想必白駝山這次拍賣會的確費了不少心思

    “陳公子,果然來了,鄙店蓬蓽生輝,歡迎歡迎。”白駝山東京店掌櫃雲淡風笑著迎了上來,他原本是瞧上了保羅一雙巧手,沒曾想這幾天保羅因為嚇蠻書事件又大發起來,目前官家跟前的大紅人啊,怎麼算,都覺得自己這筆生意做的不壞,因此笑得格外開心。

    趙槿上次來便沒報過姓名,這時候雲淡風看著她,又是書生打扮,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保羅笑笑,附耳過去低聲說了幾句,雲淡風點頭,便招呼手下,安排兩人坐在了院中角落,點心香茶流水價一般送了上來,雲淡風笑著抱歉,打躬作揖的去了。

    “你剛剛跟他說了什麼?”趙槿坐下後低聲問他。

    “只是給你編了個身份而已。”保羅笑得很淫賊,趙槿看他模樣,知道他不會老實交代,便轉過臉不再看他。

    “咦,那不是譚青皮麼?”保羅突然看見熟人,譚孝安跟一個二十來歲書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雲淡風上去招呼,接著,把兩人帶往趙槿保羅這邊。

    譚孝安從小就是當今官家的伴讀,怎麼能不認識趙槿,雖然趙槿隱去了下巴上的血痣,可譚孝安仔細看了幾眼後還是認出來了,臉色一變就要行禮,趙槿心中歎氣,保羅起身一把拉住他,“這不是譚公子麼,還真是巧了,來來,我們正好便坐一起。”

    譚孝安這時候也瞧出端倪來了,小心翼翼陪坐,連錦凳也只占了半個屁股,旁邊那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倒是好整以暇,真是無知者無懼,“兩位,在下顧熹來。”

    “顧兄請坐,小弟陳保羅,這是我一個遠房表弟陳曼才……”保羅打著哈哈,“來來,請茶。”

    那顧熹來倒有些自來熟的脾氣,拍打著手上摺扇說:“據說這次白駝山拍賣會不少珍稀,陳兄和令弟若看上什麼手頭不湊緊,只管跟小弟招呼一聲就是。”

    顧熹來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像是個姑娘,說話卻頗為豪氣,讓保羅直樂呵,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顧兄,你家開銅礦鑄私錢的罷?”

    “小弟是戶部收支員外郎。”顧熹來嘿嘿低笑,保羅一笑,沒見過做貪官做這麼老實的,剛準備逗他幾句,顧熹來又說道:“不過,陳兄明鑒,小弟家族在江南西路倒的確是有一個自家的私人銅礦……”

    保羅咋舌,嘖嘖,原來真是開銅礦鑄私錢的主啊。

    須臾,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院中各處掛著燈籠,尤其中間還吊著個巧手走馬燈,燈光四下撒射,把整個院落裝點得如夢似幻一般。

    臺上厚實的簾子捂著,誰也不知道後面到底放了什麼稀罕物品,這時候雲淡風微笑著從旁邊過來,“幾位公子,下面可就是正角兒登場了。”

    他知道保羅近日大發,譚孝安又是起居郎,兩人雖然不是什麼尚書宰相,可都年輕,且是官家跟前紅人,因此跑來相陪。

    譚孝安因為趙槿的緣故不大敢說話,那顧熹來好似跟雲淡風不熟,趙槿更加不必說了,因此保羅笑笑,“想必是什麼獻藝節目罷,不過……”

    雲淡風消息快,當然知道今天阮阿蠻被保羅贖身,笑著就說:“淡風知道陳公子和幾位花魁的逸事,不過,今天這位,可是因為和本店山主交好特意前來的,論歌喉,怕不輸火焰歌神,幾位便請瞧。”

    這時候,燈火沒由來地一暗,接著,臺上厚實的簾子緩緩往兩邊揭開,一位穿著打扮迥異與當時女子服侍的女子俏然站在臺上,一身潔白,舒袍廣袖,頭上蒙著黑紗,脖子上圍著一個金屬狀的古怪東西,胸前掛著黑色十字架,只見她雙手撐開,宛如在祈禱天主,走馬燈把燈光一絲絲撒在她身上,一時間,一股聖潔的味道四處彌漫。

    聖母瑪利亞啊,保羅心堶惜j叫,這不是基督教聶斯托利派(Nestorian)麼?

    院子堶惜@眾人驚歎,雲淡風得意笑笑,壓低了嗓子說:“這是大秦景教聖女文醜醜,素來和我白駝山山主交好,此次特意前來助興。”當然,他還有沒說的話,這次拍賣會利潤的三分之一,將會捐獻給景教教會。

    那大秦景教聖女在台中站著,慢慢低吟,雖說是低吟,卻不知道為何,一眾人等個個能聽得清楚,便宛如在自己耳邊輕哼一般,那聲音悅耳動聽,說不出的曼妙,宛如一眾裸女在眾人眼前翩翩起舞,偏又讓人無法生出褻瀆之心來。

    Shit,保羅暗罵,這白駝山可真夠本事的,居然請了景教聖女來唱聖詩,眼前這些人雖然大富大貴,可誰又瞧見過這般,果然是有些手段,只是,這景教聖女文醜醜似乎身懷奇妙內功心法,怎麼便能跟自己用獅子吼唱歌一般,一時間十分好奇。

    第二章天價雙胞胎和春宮圖

    這歌聲和大宋朝流傳的不同,既無絲竹也無管弦,只那麼原音輕吟,聲音忽高忽低卻又聲聲入耳,一忽兒低吟淺唱一忽兒高亢入雲,把下面客人聽得神魂顛倒,便幾個平時得意歌喉的歌妓也羞愧死了,怕是比火焰歌神梅忒麗也還厲害一些,畢竟梅忒麗沒保羅那般獅子吼唱歌的本事,而這位聖女,似乎在這方面和保羅不相上下。

    歌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結束,那簾子緩緩放下,只留下院中一眾客人如癡如醉,趙槿歎了一聲,看旁邊保羅一眼,低聲說:“以後便也別說自己唱歌好了,我看這什麼景教聖女唱的就比你那晚強。”

    保羅揉了揉鼻子,心說我一個大老爺們跟人家姑娘比什麼歌喉啊,人家景教聖女,唱聖詩自然是拿手的,我要跟她比,怎麼也得比個流行歌曲罷,比聖詩不是自討沒趣麼。

    這時候雲淡風上了台去,輕咳一聲,那些客人這才紛紛回神,頓時讚美之聲四起,雲淡風滿面得意,“諸位貴客滿意,小店便歡喜之極了,接下來本店拍賣會正式開始,諸位,請看。”

    他微笑著伸手一拍,那幔簾又緩緩拉開,兩個穿著新嫁娘大紅裙袍頭上蒙著紅蓋頭的女子便窈窈並排站在臺上。

    難道是大變活人?底下豪商巨富們各自交頭接耳,連保羅都好奇了,只趙槿,似乎不太習慣眼前這種男人們的腐敗,第一件便是買賣人口,想必是什麼美豔女子,便略哼了哼。

    “這第一件寶貝全名『貼心寶貝』,至於妙在何處,不如請哪位客人上來,淡風好講解一番。”

    立刻,便有一位三十許的客人跳上臺去,雲淡風一笑,拍手示意,後面兩個大腳婆子送上錦凳,接著扶雙胞胎坐下,又有一個小廝托著一個盤子上來,盤內是一根孔雀尾羽。

    大腳婆子除去雙胞胎腳上的繡花鞋,下面又是一陣低哄,好一雙金蓮,真真是可堪一握,絕品蓮足,足足值千金的,尤其腳趾根根雪白毫無瑕疵,看得一眾人垂涎不已。

    雲淡風拿起尾羽遞給那客人,“請客人用這尾羽搔弄隨便哪個的腳心。”

    這是大戶人家常常玩的一個閨房遊戲,蓮足是大多數男子喜歡把玩的,腳心又是性感地界,拿羽毛這麼一搔,身子敏感的,很快便能高潮,是最為一些年紀大的男人喜愛的遊戲。

    那客人蹲下身子,好奇地用孔雀尾羽去搔其中一個的腳心,頓時,一陣銀鈴般的淺笑從紅蓋頭堶捷ルX,雙胞胎同時顫抖著身子,連腳趾翹動的動作都一模一樣,台下譁然一片,姐妹同心?

    得意一笑,雲淡風高聲宣佈,“此乃萬中無一的姐妹同心,不管是撫弄哪個,另外一個立生感應,端地奧妙無方……”

    那客人還有些懷疑,又去搔另外一個,結果依然一樣,雙胞胎姐妹笑得花枝亂顫,笑得一眾人心癢難搔,恨不能立刻抱回家去享受。

    大家都在想一個問題,如若雙胞胎姐妹面容姣好,起碼值一萬貫錢。

    請那客人下臺後,雲淡風深知下麵人的心思,一擺手,大腳婆子又扶起雙胞胎,撤去錦凳,他走到雙胞胎身後,“各位,且來瞧瞧並蒂蓮花美是不美……”說著,雙手一伸便揭去蓋頭。

    台下客人們個個眼前一亮,好漂亮的一對雙胞胎妙人兒,怕只十來歲模樣,一模一樣清秀絕倫的小臉蛋,皮膚如凝脂般吹彈得破,雙目如水流瞳百轉,同時淺笑,千嬌百媚,真是一笑傾城,頓時叫人心生憐惜。

    可接下來雲掌櫃又做了一件大煞風景的事情,雙手在雙胞胎背後一扯,把大紅色裙袍扯了下來,雙胞胎同時發出一聲尖叫,雙手一抱護在胸前,眼中儘是楚楚可憐,肚兜和衾褲掩蓋不住窈宨玲瓏的嬌軀,雪白柔弱的胴體在空氣中宛如落翅小鳥一般微微抖動,異樣的刺激看得台下一眾男人血脈憤張,保羅身邊不遠處一個年過半百的豪商賈進財甚至流下了口水,眼光中透出瘋狂變態,似乎恨不能立刻撲上去撕掉雙胞胎身上最後那一點兒遮羞布一逞獸欲。

    “各位,揚州瘦馬貼心寶貝,姐姐郝寶寶妹妹郝貝貝,乃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辰生,便只相差片刻大小,芳華十三,十足處子,妙處多多,起價一萬貫。”雲淡風小眼睛中透出得意神色來,這樣的極品小美人還是一對同心雙胞胎,怕也只有富可敵國的白駝山揚州總店能培養出來了。

    “我出兩萬貫。”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保羅身邊不遠那個半百老頭賈進財。

    “我出兩萬三”

    “兩萬五”

    沒一會兒,價格已經被抬到了四萬五千貫之巨。

    保羅歎氣,眼前的情形,自然讓他不習慣,好歹是受過平等教育的,這麼公開買賣人口,還是兩個極品羅莉雙胞胎,真真是看著旁邊那個年過半百的賈進財,忍不住惡毒地腹誹,死老頭,都松下奔聯想了,還好這口,買回去戴綠帽子不成?

    譚青皮一直小心翼翼伺候在趙槿身邊,這時候趙槿遞給了他一個眼色,低聲說:“把這兩個女孩買下來。”

    譚青皮一愣,看著趙槿嘴唇微動,分明說的是“本宮身邊正好缺兩個貼心的侍女。”雖然明知要破財,依然歡喜,一下站起身來,大聲喊道:“六萬貫”

    這個高價一出,頓時滿場皆驚,六萬貫買兩個大活人,這可是天價。

    雲淡風滿臉喜色,大聲道:“譚公子出價六萬貫,還有哪位貴客出價的?”

    賈進財臉色鐵青,猶豫了下,抖著嘴唇喊道:“六萬五千貫。”

    “柒萬貫。”譚青皮這時候洋洋得意,好歹出了個風頭,雖然明知買來也享受不到。

    賈進財兩腿都有些搖晃,可看見兩個小可人兒站在臺上,淫欲之心又熊熊燃燒,一狠心,叫道:“八……八萬……”

    跟本大爺搶?譚青皮翻了個白眼,別說這是長公主開口訛詐,就算是自己買,那還不是一個極為重要的面子問題,好歹自己是東京城出名的大少,官家跟前的大紅人,未來的國舅爺。

    “十萬貫。”譚青皮呼啦一下展開手上高麗國進貢的白紙摺扇,頗有氣派地搖了搖,又嘩一聲合起,拿在手上輕拍,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臉。

    賈進財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再也沒力氣喊價了。

    這第一件拍賣的寶貝便是十萬貫天價,頓時就把拍賣會的氣氛炒了起來,保羅看了看趙槿,心說你這二十萬恐怕也難買到什麼東西,趙槿微微一蹙秀眉,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正尋思,臺上便又有小廝從後面抬出一面折疊屏風來,小心翼翼放下後,兩個小廝把屏風一展後豎立,一干人等個個發出驚訝之聲,那些貴客們身邊帶的女眷個個低啐了一口,顯是十分害羞,趙槿瞧了一眼,腦中嗡嗡作響,臉色頓時充血起來,嫣紅欲滴,一抹桃紅一直渲染到脖子,恨不能立刻找個地縫鑽下去才好。

    正羞且惱,她突然感覺到手上一溫,便有一隻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身子一頓之下,扭頭低看,保羅露出雪白牙齒一笑,只目光中卻毫無淫穢,似乎在安慰她,別怕,有我呢。

    自己的手被對方攥著,趙槿一顆芳心砰砰亂跳,想抽出手來,可那臺上的東西實在是個魔物,一眼之下羞得她心中沒著沒落的,抓了東西自然不放,另外一隻手使勁扯了扯衣袖,好歹遮蓋了些,拿眼瞧著自己腳上錦靴,便再也不敢抬頭,胸中酸酸漲漲好不難受。

    “各位貴客,這屏風乃是丹青大師戴曉樓嘔心瀝血費時三年完成,名喚『三十六宮都是春』,各位且看,畫中三十六對男女交合之圖莫不是栩栩如生,譬如這第一幅……”

    他伸手指點,大聲說:“畫中這梳著雙丫髮髻的侍女,年雖幼齒,但戴大師妙筆丹青,把這小妮子思春神情表現得淋漓盡至,這半推半就、若驚若喜的態度真真是活了一般,一股生澀春情頓時躍然紙上,實在可供把玩,旁邊題跋雲:佳期幾度蹉跎,良會於今趁便,只因女愛郎貪,上郎身傾倒,玉腕挽郎肩,挑腮檀口煞相連,搖拽花心不倦,倒溜清泉一線,羞煞鴛鴦一片。”

    院中個個盯著那春宮圖看,連小心翼翼的譚孝安也不例外,只聽見一片咽唾沫的喉嚨聳動之聲,甚至還有些女子輕聲喘息,整個院落的氣氛頓時淫靡起來。

    這聲音宛如魔音一般使勁往台下趙槿腦中湧去,她何曾經歷這般光景,恨不得便把耳朵蒙上才好,一顆心砰砰跳動,似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一般,胸膛火燒火燎,連呼吸也不順暢起來,一抬眼瞧了一下,那些裸體男男女女便活了一般鑽進她腦海折騰……

    正在這當口,突然從手上傳來一股溫涼氣息,順著胳膊往上竄動,立刻到了胸口,活潑潑四處遊走起來,頓時就把那魔障壓制了下去,長長吸了一口氣,趙槿這才恢復過來。

    低頭瞧去,保羅微笑,眼神清澈如水一般,趙槿心頭一暖,知道他用內功幫助自己,便嘴唇輕動,從口型看似乎說了一聲謝謝,心中古怪,說不出的情緒,對保羅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心說他雖然被市井間傳為淫賊,可眼前舉止,實在是君子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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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貝葉真經

    她這個想法,實在是想當然耳,把保羅美化了上天,怎麼知道保羅這位爺看慣小電影,眼前這些,真真是毛毛雨了,就好比吃慣滿漢全席的老饕,對水煮雞蛋自然沒什麼興趣。

    “各位貴客,三十六宮都是春,一筆丹青描盡風流,起價八千貫……”

    保羅身旁那顧熹來第一個跳起,“一萬八千貫。”

    我出兩萬貫……

    兩萬五前貫……

    價格哄抬十分熱烈,這時候趙槿平靜下來,雙目瞥了保羅一眼,口唇微動,似乎在說,你們男人沒一個好的。

    保羅聳了聳肩膀,也學她那般張嘴,我可是冤枉死了,我什麼都沒幹啊?便有那心,在曼瓔你跟前也不敢……

    俏面微紅,趙槿在袖內狠狠掐了他手一下,隨即醒轉,自己這不是跟他打情罵俏了麼?先是一羞,接著心中一痛,沉下臉來,把手使勁抽了出來,不知道怎麼,胸口痛的愈發厲害,似乎心臟被一隻大手抓在手掌上一緊一松地攥著……

    這時候價格已經抬到了八萬貫之巨,便只寥寥兩三人還在競價,保羅鬱悶,心說不就是春宮畫麼,可惜我不是美院畢業的,不然豈不是想不發財都難?

    “八萬八千貫。“顧熹來再一次伸手,想是志在必得。

    “十萬貫。“從另外一邊角落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眾人沒想到第二件物品居然也哄抬到十萬貫之巨,不少人低聲咦了一聲,都往那邊看去,只見一個文采風流的青年,一身錦袍手握摺扇,正是龐太師之子,兵部侍郎龐昱,他旁邊一個白袍俊俏少年郎,臉色如水,似乎看那春宮就是一堆狗屎一般,眉間痣告訴保羅,這人正是南海小龍女水修眉喬裝打扮。

    保羅一皺眉,壓低嗓子說:“不是說呼延家和天波府穿一條褲子的麼?這姓水的是呼延贊的外孫女,怎麼老是跟龐昱混在一塊兒?”

    趙槿不吱聲,他聳了聳肩膀,突然生出作弄的惡意來,大聲喊道:“十萬五千貫。”

    譚孝安一愣,顧熹來也看了他幾眼,湊過來低聲說:“陳兄,你如果喜歡,早說啊,兄弟我就不炒這個價格了。”

    他詭異地笑笑,拿嘴巴一撇龐昱那邊,說:“譚兄,顧兄,您兩位瞧,那龐昱身邊的可是個大美人兒喬裝的,我就是給他搗蛋一番。”

    譚孝安是個花中魔王,這顧熹來也是個喜歡逛窯子的,何況龐昱和譚孝安曾經同為起居郎陪伴官家,兩人關係並不密切甚至還頗有齷齪,頓時就曉得了保羅的意思,三人互相嘿嘿一笑,都明白了。

    “十一萬貫。”譚孝安把手伸了伸,他剛才十萬貫拍得貼心寶貝,這時候一喊價,眾人都有些心驚肉跳,有這位喊價,就算買來了怕也是要花老大價錢了。

    “十三萬貫。”龐昱的老子到底是當朝太師,錢財還是有的,這時候院子堶掠ㄓF臺上亮若白晝,四下還比較昏暗,龐昱倒有些看不清楚這邊,只是水修眉看得清楚,冷哼一聲,一道目光宛若實質掃到保羅身上。

    嘿嘿,我就是要你花這個冤枉錢,保羅壞笑,又高聲喊道:“十三萬五千貫……”

    這麼一來一往,立刻又把價格炒到了十七萬貫之巨,保羅得意的同時,不免暗歎,心說這錢足足可以養五千禁軍一年了,腐敗啊腐敗。

    臺上的雲淡風可是高興的要死,大聲說道:“三十六宮都是春,龐公子出價十七萬貫,還有更高的麼?”

    連問三次,保羅覺得再抬也難以加價了,對譚孝安和顧熹來使了個眼色,這春宮屏風便被龐昱拍去了。

    這時候臺上又搬出一個竹夫人(用竹子編成的筒狀物,夏天抱在懷中睡就不熱了,美起名曰:竹夫人)來,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整塊上好玉石雕成,通體碧綠,晶瑩可愛,居然雕刻成宛若女子狀,臉上面目清晰可辨,身材一彎美妙無方,堶惚o是鏤空的,唐宋以玉為貴,這麼大一塊整玉石怕就是天價了,再加上巧手雕工,實在是動人心魄。

    那顧熹來撇了撇嘴,壓低嗓子說:“別看這東西稀罕,堶掖ㄛO空的,其實不值得花大價錢,我估摸著也就七八萬貫模樣。”

    話是這麼說,可這東西還是很快就抬到了十一萬貫之巨,保羅看了看不說話的趙槿,心說這東西買來給老太后抱著夏天睡覺倒是不錯,不過……老太后抱個玉美人不妥,便沒開口,最後被某個大腹便便的富賈用十二萬八千貫買走。

    接下來幾件東西無非就是珠玉之類,保羅瞧著也沒什麼稀罕,倒是顧熹來,花柒萬貫買一件珍珠衫兒。

    這龐昱花大價錢買春宮圖作甚麼?保羅還在不時看著龐昱那邊,這時候,臺上小廝用金託盤托了一疊東西出來,雲淡風一臉虔誠,雙手合十後才慢慢說道:“諸位,這件乃是神聖之物,佛教至寶貝葉真經,乃是天竺國一位高僧用自身血書寫在貝葉上的《增一阿含經》,費時十載這才書寫得成,我白駝山萬里迢迢從天竺國請來,乃是要尋一位大德保存。”

    這貝葉是貝葉棕的葉子,小乘佛教『五樹六花』之一,古代印度,西雙版納,緬甸用其葉片撰寫經文,稱為『貝葉真經』,而佛教寶物往往不能稱買,譬如去佛寺買開光佛像回去,不能叫買,必須叫請,因此雲淡風這番話說的極為含蓄,叫做『尋一位大德保存』。

    這時候趙槿眼中一亮,這個好啊,正好給母后賀壽,就看了保羅一眼,保羅自然明白,乾咳了聲,低聲說:“先等別人喊價,放心,最後我終究要買來就是。”

    凡是大富貪官,越是貪的厲害的偏門來錢的,愈發信奉宗教,這麼一件寶貝拿出來,自然就有許多人喜歡,沒一會兒,價格升到了五萬貫,還有五六人在競價。

    “八萬。”顧熹來突然伸手,硬是提高幾乎一倍的價格,嚇退了幾個競價的。

    “九萬。”保羅慢騰騰喊道,顧熹來臉上訝然,低聲說:“陳兄,你怎麼又來?便喜歡也要早說啊,小弟醜話先說到前頭,這我可是勢在必得的。”

    保羅心中嘿嘿一笑,估摸著這機靈傢伙也是準備買來孝敬當朝太后的,“顧兄,我丈母娘眼看快大壽了,還請諒解。”旁邊趙槿一聽,臉上一紅,狠狠拿眼剮了他一眼。

    “九萬八千貫。”顧熹來一伸手,接著低聲說,“陳兄,實在不好意思,小弟尊長也十分禮佛……”

    他正說話,就覺得腿上被人狠狠踢了一腳,接著便看見譚孝安對自己擠眉弄眼,那意思分明就是讓自己不要去爭,有些訝然,接著又被踢了一腳,好歹是混官場了,眼眉通挑,頓時有些明悟,咳嗽了一聲,便說:“君子不奪人所愛,陳兄請了。”

    “十二萬貫。”他剛說完,那邊角落龐昱也喊價了。

    仔賣爺田不心疼,保羅反正是拿的趙槿的錢,這時候還不跟龐昱別一別苗頭麼,一伸手又喊,十四萬。

    十五萬貫。

    保羅爺發狠,心說反正不是自己的錢,不好好落落你的面子當我是擺設不成,高聲叫道:“十九萬八千貫。”

    一眾訝然,剛才春宮屏風十七萬貫高價立刻作古,十九萬八千貫這可是全場最高價,即便有信佛的,哪兒捨得花如許大價錢買個佛教經文回去,頓時個個收聲,龐昱拍得春宮屏風後恐怕也是現錢不湊手,不吭聲了。

    等雲淡風宣佈貝葉真經為保羅所得,保羅得意,心說小龐你就拿春宮圖去討好老太后罷,一陣嘿嘿笑,對趙槿說道:“曼瓔,這銀錢過手,我收兩千貫手續費不打緊罷。”

    無賴,趙槿微嗔,扭過頭去不看他,小兒女姿態把旁邊譚孝安嚇得心驚肉跳,看保羅愈發高大了些,簡直有英名神武的花中聖手味道。

    接下來便無什麼可說的了,保羅身上錢花光了,讓他自己掏錢買東西一來沒錢,二來那些金珠珍寶他也瞧不上,反正貝葉真經到手,也算完成任務了。

    拍賣會上幾家歡喜幾家愁,一場盛事終於落下幃幕,尤其是十萬貫天價的揚州瘦馬雙胞胎,雖然不是本場最貴的拍賣物品,卻是最勾魂奪魄的,而且還是活人買賣,怕要在上流圈子堶惇y傳一陣子了。

    那顧熹來跟譚孝安說了幾句話,首先告辭了,譚孝安倒是想走,不過,花了十萬貫,總要跟長公主交代一番,只能小心翼翼陪著,龐昱這時候才看清楚是陳保羅,又認出趙槿,先是一驚,後又一笑,一彎腰十足禮節,好歹是東京城四大美男子,當朝太師的兒子,果然氣度不一樣。

    那水修眉看著保羅冷哼,眼光上下掃動,拂袖而去,龐昱倒是知禮,抱歉一笑便跟了出去。

    這時候雲淡風滿面春風走來,“陳公子,好生豪爽,譚公子,好生了得,淡風佩服,還請內房用茶。”

    第四章便宜駙馬爺

    雲掌櫃小心翼翼請保羅趙槿和譚孝安到堳峏^茶,到底是大主顧,幾十萬貫的交易,自然要小心陪襯著。

    譚孝安十萬貫拍下貼心寶貝,雖說花了錢,可依然神輕氣爽,就有些洋洋得意,心說這錢麼,就是身上的污垢,搓搓就來了,十萬貫買長公主高興,那是千值得萬划算。

    他被雲淡風拍了幾句馬屁,一時間得意起來,恬著臉兒,求趙槿賜字,“長公主文采朝野皆知,還求賜個字,好讓孝安長長臉。”

    趙槿畢竟剛敲詐了人家十萬貫錢,好歹給些甜頭,這就好比武將在外面打了勝仗,皇上要獎勵賞賜一般道理。

    旁邊的雲淡風這才知道眼前這位俊俏公子是當朝碩華長公主女伴男裝,頓時大驚,一撩長袍就要行禮,倒是保羅拉住了他,笑嘻嘻說:“雲掌櫃,太客套可就見外了,咱們可還是有些交情的。”

    雲淡風看他兩次和趙槿親密來往,把手相攜,剛才更是說‘這是我房中美眷,來開開眼界的’,便以為他是趙槿的未婚夫婿,諛笑道:“駙馬爺真是體貼下情,毫無架子,又是一表人才,和公主真是絕配,天上有,地下無的,絕配,絕配。”

    趙槿看著保羅笑嘻嘻毫無解釋清楚的模樣,心堶惜S羞又惱,很是瞪了他一眼,可解釋罷,怕越描越黑,低啐了一口,只得作罷,“雲掌櫃,還請備下筆墨……”雲淡風滿面春風,心說今兒巴解上當朝長公主和駙馬爺,日後免不得要得到山主的誇獎,“小人這就著人取上好的筆墨。”旁邊譚孝安看趙槿毫無解釋的意思,又仔細打量了保羅一番,心說朝野上下都傳說這人跟玉卓公主要好,什麼時候又勾搭上長公主了?一時間便佩服死了,要不是長公主在,怕就要立刻請教泡妞心得。

    小廝取來筆墨,又搬了一張條桌來,譚孝安放下心思,趕緊把自己手上摺扇往桌子上一放,“請長公主寫在摺扇上便是。”

    雲淡風小心伺候,研磨好了墨汁,趙槿提筆就來,刷刷刷,一首打油詩寫在了扇面上,好一筆顏體字,真真是風骨峭然,頗有神韻,雲淡風立馬湊趣,大聲贊好,“真一字千金也。”

    譚孝安巴巴地看著趙槿寫好,頓時湊過腦袋去看,低聲念道:

    譚郎十萬一扇先,

    孝道忠恕兩皆全,

    安得妙計天下事,

    頗有妖嬈伴身邊,

    皮囊外相文武略,

    也有官聲也多情。

    頓時,看得譚青皮心花怒放,一下取了摺扇,小心翼翼拿嘴巴吹著,心堶控o意,回去一定要給老頭子瞧瞧,這滿朝文武百官,年輕俊逸,哪個有長公主親書的?還是我譚孝安譚大少能耐啊,哇哈哈哈……

    這打油詩,乍一看,是誇譚孝安文武雙全、風流多情,為朝廷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才,其實卻是個藏頭詩,雲淡風好歹進過學,是個秀才出身,立馬就看出門道來了,‘譚孝安潑皮也’,想笑,又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旁邊譚潑皮,好歹是起居郎,必須湊趣,當下連聲叫好,接著小心翼翼諛笑著,“長公主殿下,小人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給鄙店賜字?”

    趙槿此刻心情大好,也不說話,伸出纖纖素手,拽了一張紙鋪下,大筆一揮而就,‘白駝山東京店’,落款:碩華槿字。

    雲淡風開心得要死,連聲多謝,他是個機靈人,一點兒也不提錢,長公主風華絕代文采盎然,這會兒說錢,便俗氣了,只是低頭瞧著那字,來來去去瞧個不停,低聲自言自語,這個一撇神韻充足,那個一勾瘦骨峭然,彷佛酸丁迷戀與筆劃之間,宛如知音一般,馬屁拍得極為高明,連趙槿也不能免俗,自然露出些兒得意,看得保羅偷笑,這馬屁手段,其實公主也是人啊。

    盤橫了一會兒,譚青皮大聲吩咐雲淡風把雙胞胎送往長公主府邸,便告了罪,喜滋滋先離去,接著雲淡風點頭哈腰把趙槿和保羅送到白駝山大門口,這才悄悄從袖子中把一張銀票和包裹了貝葉真經的檀木盒子塞到保羅手中,低聲諛笑,“駙馬爺,這潤筆費您代收著,日後若有什麼所需,儘管吩咐淡風便是。”

    兩人上馬,自有家將跟上,保羅就把裝貝葉真經的檀木盒子交給了林若飛,一夾馬腹跟上前面趙槿,暗底下展開手上銀票,頓時一挑眉,好傢伙,萬通錢莊的一萬兩銀票,十足典當,一絲兒都不帶假的,當下調笑起來,“嘿,曼瓔剛才將將便寫了十個字,真是一字千金,日後隨便寫寫字,還怕沒銀子花麼。”

    趙槿正在心思繚亂,剛才這人怎麼不解釋,什麼駙馬……想到這兒,臉上緋紅心思混亂,一點兒都沒聽到保羅的話。

    “我說,這銀子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收著了。”保羅拿銀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趙槿隨口說:“我的不就是你的……”話一出口,頓時不對,當下鬧了個大紅臉,真真是羞死人,“我府上還有些事情,可先走了。”說著,也不管保羅,雙腿一夾馬腹,烏椎馬恢恢一叫,潑刺刺跑了出去,兩個家將互相瞧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保羅倒不去在乎說話,銀子才是真的,最近越來越大發了,好事不斷,銀錢拼了命往他保羅大爺懷中飛,不要白不要啊,當下得意,心說自己怎麼不給阿風蓉娘她們買點什麼,一拽馬韁,又折回白駝山去,好歹挑了一串小指頭大小的珠子準備送給蓉娘,那珠子顆顆飽滿色澤明亮,果然是好貨色,又看上一對鐲子,堶掄繻蠾釭嶍壁蘌隆{如盤龍,便尋思買了給阿蠻,至於阿風整天男孩子打扮,一時間倒不知道送什麼好,還是雲淡風推薦了一塊玉佩,通體剔透翠色欲滴,倒是叫人喜歡,只是價錢有些嚇唬人,要三千八百貫,他到底賺了錢,官家賜金十斤兌換銀錢不方便且也不划算,讓他好生鬱悶了一陣子,不過剛才趙槿的潤筆費進了口袋,那可是真金白銀,十足十兌現的銀票,人一有錢就騷包起來,大手一揮,買了。

    雲淡風這時候哪兒好意思收他的錢,連說三件加起來不過兩萬貫錢,駙馬爺瞧得上那是本店的榮幸,保羅挑了挑眉,說難道我像是那種隨便打秋風的人麼?其實心堶惚o有些寒磣,他可是沒兩萬貫在口袋,雲淡風諛笑著說,便收駙馬爺一萬貫成本錢好了,正好是剛才趙槿的潤筆費。

    他一聽高興,也不去在乎,而且趙槿二十萬貫還多了個兩千貫在懷中,一時間得意起來,拿了東西拱手告辭,出門上了馬,潑刺刺往四海武館跑去。

    到了四海,那機靈的小黃魚正在門口探頭探腦,看見他騎著馬回來,滿臉笑迎上去,“保羅爺,您可是回來了,阿風姑娘跟阮大家脖子都盼長了,吩咐小的出來看了好幾遭。”說著過去拽過馬韁。

    保羅笑著下馬,連番好事讓他少年輕狂起來,“我說小黃魚,日後可不能叫阮大家了,要叫少奶奶,阿風呢,也得叫少奶奶。”

    小黃魚吐了吐舌頭,“那行,往日我便叫您少爺就是。”

    他快步進去把五花驄拴在練武場,接著一溜兒小跑追上保羅,伸手替他撣了撣袍子上灰塵,“我說少爺,您可別嫌小黃魚多嘴,您這武館實在不能讓阮大……讓少奶奶住著,這悹堨~外亂七八糟的,少奶奶哪兒能在這兒住著啊,我瞧那,您應該趕緊買個大宅子,最好有幾進院落的,以後指不定還得添多少少奶奶,得分門別院住開,好歹您現在也是當朝官員,您看您,特賜進士出身,又是直秘閣侍講,又是武義郎,還食邑二百戶還有賜銀魚袋,老是住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啊。”

    “這兒不好麼?”保羅皺了皺眉。

    小黃魚小心翼翼說,“少爺,這兒是揚州門啊,遍地平民,哪個高官顯貴住這兒的,即便您不介意,可不是落了朝廷的面子了。”

    “那有什麼關係,平民便不是人麼,我看在這兒住著蠻好,最多我再旁邊買些地擴建就是了。”

    “那您就兩頭跑?”小黃魚有點不理解這位爺的想法,哪個白身發跡了不是拼命往顯貴區擠啊,偏自己這位爺,還就賴這兒了,“那四海春日不是還有位少奶奶麼?咱這武館在東南腳,四海春日在城中,可不近哩。”

    保羅最煩心就是這個,有點鬱悶,“緩緩再說罷。”

    正說著,到了後院,阿風聽見他說話,疾步從屋子堶捷]了出來,“師叔……”

    保羅笑著伸手過去拉了她手,“我什麼事兒沒有,還賺了一筆外快,對了,咱們武館那些受傷的弟子安排的如何?”

    “小師叔,賺了什麼外快,俺也瞧瞧。”鐵牛甕著嗓子從自己屋子窗戶探頭出來,“手下小的們全沒什麼大礙,都是些皮肉傷,小師嬸師妹每人給了十貫錢養傷,都好著呢。”

    “鐵牛你皮癢癢是不是。”阿風被鐵牛一句小師嬸師妹的古怪叫法鬧了個大紅臉,後面小黃魚吐了吐舌頭,悄悄退下。

    鐵牛最怕阿風一發飆拿了軟劍滿武館追殺他,縮了縮脖子,大聲說:“小師叔,俺可先睡覺了,今兒這一架打得過癮,好歹睡覺養精神。”說著啪啦一下拉上窗戶。

    “還怕別人叫啊。”保羅看著阿風,滿臉憐惜,伸手在她耳垂後面一撫,阿風渾身顫抖了下,臉色愈發紅了。

    “等過年的時候大哥出關,我便跪在大哥跟前求他把你嫁給我,大哥要不肯,我就跪七天七夜,好歹把你跪回來。”

    阿風心堶掬w喜,低著頭怯怯說:“可不准哄我。”

    “哄你幹什麼,又沒錢,要哄也哄別人去。”保羅笑著一把把阿風抱起,惹起一聲驚叫。

    到了自己房門口,俏丫鬟秋月巧笑嫣然看著兩人,阿風臉皮薄,使勁掙扎下來,保羅看著自己屋子,楞在了那兒。

    他房間原本亂七八糟的,阿風打掃完最多乾淨兩天便又亂了,可這會兒房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連一絲兒灰塵都瞧不著,該有的全部都有了,圓桌上擺著大紅蠟燭,茶壺果盤什麼的都有,床鋪也鋪上了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色錦被,洗臉盆便架在床尾,後面遮起了簾子,想是擺馬桶的,反正……到處都透著不一樣的乾淨。

    阮阿蠻一身素淡衣裙,俏然坐在床頭,臉頰上梨窩淺現,眼眶兒卻紅紅的。

    這時候保羅才明白剛才小黃魚說‘您這兒哪兒是少奶奶能住的’這話的意思,阿蠻以前穿錦戴玉,便什麼粗活也沒作過,雖說她不嫌棄,可自己讓她就這麼住,實在是對不起人家。

    他慢慢走進去,訥訥說:“阿蠻,真對不起,我這兒委屈了你。”

    阮阿蠻眼眶中噙著淚,卻滿臉兒歡喜的笑,“嫁疾隨疾,嫁叟隨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句俗話便是從這個衍化而來),何況郎這樣的大英雄,阿蠻不知道多滿足多開心,我原本以為自己永遠也等不到這一天呢。”

    說著,珠淚兒滾了出來,又趕緊伸指拭了,帶著些沙啞的哭腔說:“你瞧,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實在是歡喜惱了……”

    阿風看原本歡喜的,此刻卻有些尷尬,趕緊就說:“師叔,那個什麼代國公府派人送來了個賀禮呢。”

    阿蠻伸出纖纖玉指在眼眶下面又拭了拭,這才笑著從背後拿出個小盒子來,一打開,堶推A緞托著一顆好大的珠子,閃著瑩瑩之光,好一顆上好海珠,怕足值萬貫。

    “那個潘文章豈不是哭死了。”保羅笑著走過去,打消了屋子堶悸瑰爭慼A“我這個算不算受賄啊。”

    俏丫鬟低笑,“爺您這說的,小姐給他們賺了多少銀錢,我瞧這還少了呢。”

    “秋月,不准亂說話。”阿蠻輕啐了一口,秋月這才笑嘻嘻說:“婢子就不打攪爺和小姐溫存了。”

    阿風看了一眼自己這暗戀了數年的風流師叔,心堶惘n歹有些苦澀,“師叔,秋月今天便睡在我那兒了,明天咱們去買個大宅子罷。”

    兩人出門後反手帶上房門,保羅慢慢坐在阿蠻旁邊,阿蠻因為被贖身,終於能跟情郎在一起,臉上說不出的嫵媚歡喜,看著他,俏然入懷,“你說我這是不是在做夢?”

    “這話可傻了。”保羅笑著把那萬貫海珠往床頭一扔,伸手摟住了她,“你們女人整天便愛說夢啊夢的,阿蠻,咱們也好久沒親熱了。”說著便有些不規矩起來,一隻手滑進了阿蠻埵蟡h。

    蠟燭燈花一陣搖拽,把阿蠻的臉頰映照得豔若桃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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