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貝葉真經
她這個想法,實在是想當然耳,把保羅美化了上天,怎麼知道保羅這位爺看慣小電影,眼前這些,真真是毛毛雨了,就好比吃慣滿漢全席的老饕,對水煮雞蛋自然沒什麼興趣。
“各位貴客,三十六宮都是春,一筆丹青描盡風流,起價八千貫……”
保羅身旁那顧熹來第一個跳起,“一萬八千貫。”
我出兩萬貫……
兩萬五前貫……
價格哄抬十分熱烈,這時候趙槿平靜下來,雙目瞥了保羅一眼,口唇微動,似乎在說,你們男人沒一個好的。
保羅聳了聳肩膀,也學她那般張嘴,我可是冤枉死了,我什麼都沒幹啊?便有那心,在曼瓔你跟前也不敢……
俏面微紅,趙槿在袖內狠狠掐了他手一下,隨即醒轉,自己這不是跟他打情罵俏了麼?先是一羞,接著心中一痛,沉下臉來,把手使勁抽了出來,不知道怎麼,胸口痛的愈發厲害,似乎心臟被一隻大手抓在手掌上一緊一松地攥著……
這時候價格已經抬到了八萬貫之巨,便只寥寥兩三人還在競價,保羅鬱悶,心說不就是春宮畫麼,可惜我不是美院畢業的,不然豈不是想不發財都難?
“八萬八千貫。“顧熹來再一次伸手,想是志在必得。
“十萬貫。“從另外一邊角落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眾人沒想到第二件物品居然也哄抬到十萬貫之巨,不少人低聲咦了一聲,都往那邊看去,只見一個文采風流的青年,一身錦袍手握摺扇,正是龐太師之子,兵部侍郎龐昱,他旁邊一個白袍俊俏少年郎,臉色如水,似乎看那春宮就是一堆狗屎一般,眉間痣告訴保羅,這人正是南海小龍女水修眉喬裝打扮。
保羅一皺眉,壓低嗓子說:“不是說呼延家和天波府穿一條褲子的麼?這姓水的是呼延贊的外孫女,怎麼老是跟龐昱混在一塊兒?”
趙槿不吱聲,他聳了聳肩膀,突然生出作弄的惡意來,大聲喊道:“十萬五千貫。”
譚孝安一愣,顧熹來也看了他幾眼,湊過來低聲說:“陳兄,你如果喜歡,早說啊,兄弟我就不炒這個價格了。”
他詭異地笑笑,拿嘴巴一撇龐昱那邊,說:“譚兄,顧兄,您兩位瞧,那龐昱身邊的可是個大美人兒喬裝的,我就是給他搗蛋一番。”
譚孝安是個花中魔王,這顧熹來也是個喜歡逛窯子的,何況龐昱和譚孝安曾經同為起居郎陪伴官家,兩人關係並不密切甚至還頗有齷齪,頓時就曉得了保羅的意思,三人互相嘿嘿一笑,都明白了。
“十一萬貫。”譚孝安把手伸了伸,他剛才十萬貫拍得貼心寶貝,這時候一喊價,眾人都有些心驚肉跳,有這位喊價,就算買來了怕也是要花老大價錢了。
“十三萬貫。”龐昱的老子到底是當朝太師,錢財還是有的,這時候院子堶掠ㄓF臺上亮若白晝,四下還比較昏暗,龐昱倒有些看不清楚這邊,只是水修眉看得清楚,冷哼一聲,一道目光宛若實質掃到保羅身上。
嘿嘿,我就是要你花這個冤枉錢,保羅壞笑,又高聲喊道:“十三萬五千貫……”
這麼一來一往,立刻又把價格炒到了十七萬貫之巨,保羅得意的同時,不免暗歎,心說這錢足足可以養五千禁軍一年了,腐敗啊腐敗。
臺上的雲淡風可是高興的要死,大聲說道:“三十六宮都是春,龐公子出價十七萬貫,還有更高的麼?”
連問三次,保羅覺得再抬也難以加價了,對譚孝安和顧熹來使了個眼色,這春宮屏風便被龐昱拍去了。
這時候臺上又搬出一個竹夫人(用竹子編成的筒狀物,夏天抱在懷中睡就不熱了,美起名曰:竹夫人)來,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整塊上好玉石雕成,通體碧綠,晶瑩可愛,居然雕刻成宛若女子狀,臉上面目清晰可辨,身材一彎美妙無方,堶惚o是鏤空的,唐宋以玉為貴,這麼大一塊整玉石怕就是天價了,再加上巧手雕工,實在是動人心魄。
那顧熹來撇了撇嘴,壓低嗓子說:“別看這東西稀罕,堶掖ㄛO空的,其實不值得花大價錢,我估摸著也就七八萬貫模樣。”
話是這麼說,可這東西還是很快就抬到了十一萬貫之巨,保羅看了看不說話的趙槿,心說這東西買來給老太后抱著夏天睡覺倒是不錯,不過……老太后抱個玉美人不妥,便沒開口,最後被某個大腹便便的富賈用十二萬八千貫買走。
接下來幾件東西無非就是珠玉之類,保羅瞧著也沒什麼稀罕,倒是顧熹來,花柒萬貫買一件珍珠衫兒。
這龐昱花大價錢買春宮圖作甚麼?保羅還在不時看著龐昱那邊,這時候,臺上小廝用金託盤托了一疊東西出來,雲淡風一臉虔誠,雙手合十後才慢慢說道:“諸位,這件乃是神聖之物,佛教至寶貝葉真經,乃是天竺國一位高僧用自身血書寫在貝葉上的《增一阿含經》,費時十載這才書寫得成,我白駝山萬里迢迢從天竺國請來,乃是要尋一位大德保存。”
這貝葉是貝葉棕的葉子,小乘佛教『五樹六花』之一,古代印度,西雙版納,緬甸用其葉片撰寫經文,稱為『貝葉真經』,而佛教寶物往往不能稱買,譬如去佛寺買開光佛像回去,不能叫買,必須叫請,因此雲淡風這番話說的極為含蓄,叫做『尋一位大德保存』。
這時候趙槿眼中一亮,這個好啊,正好給母后賀壽,就看了保羅一眼,保羅自然明白,乾咳了聲,低聲說:“先等別人喊價,放心,最後我終究要買來就是。”
凡是大富貪官,越是貪的厲害的偏門來錢的,愈發信奉宗教,這麼一件寶貝拿出來,自然就有許多人喜歡,沒一會兒,價格升到了五萬貫,還有五六人在競價。
“八萬。”顧熹來突然伸手,硬是提高幾乎一倍的價格,嚇退了幾個競價的。
“九萬。”保羅慢騰騰喊道,顧熹來臉上訝然,低聲說:“陳兄,你怎麼又來?便喜歡也要早說啊,小弟醜話先說到前頭,這我可是勢在必得的。”
保羅心中嘿嘿一笑,估摸著這機靈傢伙也是準備買來孝敬當朝太后的,“顧兄,我丈母娘眼看快大壽了,還請諒解。”旁邊趙槿一聽,臉上一紅,狠狠拿眼剮了他一眼。
“九萬八千貫。”顧熹來一伸手,接著低聲說,“陳兄,實在不好意思,小弟尊長也十分禮佛……”
他正說話,就覺得腿上被人狠狠踢了一腳,接著便看見譚孝安對自己擠眉弄眼,那意思分明就是讓自己不要去爭,有些訝然,接著又被踢了一腳,好歹是混官場了,眼眉通挑,頓時有些明悟,咳嗽了一聲,便說:“君子不奪人所愛,陳兄請了。”
“十二萬貫。”他剛說完,那邊角落龐昱也喊價了。
仔賣爺田不心疼,保羅反正是拿的趙槿的錢,這時候還不跟龐昱別一別苗頭麼,一伸手又喊,十四萬。
十五萬貫。
保羅爺發狠,心說反正不是自己的錢,不好好落落你的面子當我是擺設不成,高聲叫道:“十九萬八千貫。”
一眾訝然,剛才春宮屏風十七萬貫高價立刻作古,十九萬八千貫這可是全場最高價,即便有信佛的,哪兒捨得花如許大價錢買個佛教經文回去,頓時個個收聲,龐昱拍得春宮屏風後恐怕也是現錢不湊手,不吭聲了。
等雲淡風宣佈貝葉真經為保羅所得,保羅得意,心說小龐你就拿春宮圖去討好老太后罷,一陣嘿嘿笑,對趙槿說道:“曼瓔,這銀錢過手,我收兩千貫手續費不打緊罷。”
無賴,趙槿微嗔,扭過頭去不看他,小兒女姿態把旁邊譚孝安嚇得心驚肉跳,看保羅愈發高大了些,簡直有英名神武的花中聖手味道。
接下來便無什麼可說的了,保羅身上錢花光了,讓他自己掏錢買東西一來沒錢,二來那些金珠珍寶他也瞧不上,反正貝葉真經到手,也算完成任務了。
拍賣會上幾家歡喜幾家愁,一場盛事終於落下幃幕,尤其是十萬貫天價的揚州瘦馬雙胞胎,雖然不是本場最貴的拍賣物品,卻是最勾魂奪魄的,而且還是活人買賣,怕要在上流圈子堶惇y傳一陣子了。
那顧熹來跟譚孝安說了幾句話,首先告辭了,譚孝安倒是想走,不過,花了十萬貫,總要跟長公主交代一番,只能小心翼翼陪著,龐昱這時候才看清楚是陳保羅,又認出趙槿,先是一驚,後又一笑,一彎腰十足禮節,好歹是東京城四大美男子,當朝太師的兒子,果然氣度不一樣。
那水修眉看著保羅冷哼,眼光上下掃動,拂袖而去,龐昱倒是知禮,抱歉一笑便跟了出去。
這時候雲淡風滿面春風走來,“陳公子,好生豪爽,譚公子,好生了得,淡風佩服,還請內房用茶。”
第四章便宜駙馬爺
雲掌櫃小心翼翼請保羅趙槿和譚孝安到堳峏^茶,到底是大主顧,幾十萬貫的交易,自然要小心陪襯著。
譚孝安十萬貫拍下貼心寶貝,雖說花了錢,可依然神輕氣爽,就有些洋洋得意,心說這錢麼,就是身上的污垢,搓搓就來了,十萬貫買長公主高興,那是千值得萬划算。
他被雲淡風拍了幾句馬屁,一時間得意起來,恬著臉兒,求趙槿賜字,“長公主文采朝野皆知,還求賜個字,好讓孝安長長臉。”
趙槿畢竟剛敲詐了人家十萬貫錢,好歹給些甜頭,這就好比武將在外面打了勝仗,皇上要獎勵賞賜一般道理。
旁邊的雲淡風這才知道眼前這位俊俏公子是當朝碩華長公主女伴男裝,頓時大驚,一撩長袍就要行禮,倒是保羅拉住了他,笑嘻嘻說:“雲掌櫃,太客套可就見外了,咱們可還是有些交情的。”
雲淡風看他兩次和趙槿親密來往,把手相攜,剛才更是說‘這是我房中美眷,來開開眼界的’,便以為他是趙槿的未婚夫婿,諛笑道:“駙馬爺真是體貼下情,毫無架子,又是一表人才,和公主真是絕配,天上有,地下無的,絕配,絕配。”
趙槿看著保羅笑嘻嘻毫無解釋清楚的模樣,心堶惜S羞又惱,很是瞪了他一眼,可解釋罷,怕越描越黑,低啐了一口,只得作罷,“雲掌櫃,還請備下筆墨……”雲淡風滿面春風,心說今兒巴解上當朝長公主和駙馬爺,日後免不得要得到山主的誇獎,“小人這就著人取上好的筆墨。”旁邊譚孝安看趙槿毫無解釋的意思,又仔細打量了保羅一番,心說朝野上下都傳說這人跟玉卓公主要好,什麼時候又勾搭上長公主了?一時間便佩服死了,要不是長公主在,怕就要立刻請教泡妞心得。
小廝取來筆墨,又搬了一張條桌來,譚孝安放下心思,趕緊把自己手上摺扇往桌子上一放,“請長公主寫在摺扇上便是。”
雲淡風小心伺候,研磨好了墨汁,趙槿提筆就來,刷刷刷,一首打油詩寫在了扇面上,好一筆顏體字,真真是風骨峭然,頗有神韻,雲淡風立馬湊趣,大聲贊好,“真一字千金也。”
譚孝安巴巴地看著趙槿寫好,頓時湊過腦袋去看,低聲念道:
譚郎十萬一扇先,
孝道忠恕兩皆全,
安得妙計天下事,
頗有妖嬈伴身邊,
皮囊外相文武略,
也有官聲也多情。
頓時,看得譚青皮心花怒放,一下取了摺扇,小心翼翼拿嘴巴吹著,心堶控o意,回去一定要給老頭子瞧瞧,這滿朝文武百官,年輕俊逸,哪個有長公主親書的?還是我譚孝安譚大少能耐啊,哇哈哈哈……
這打油詩,乍一看,是誇譚孝安文武雙全、風流多情,為朝廷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才,其實卻是個藏頭詩,雲淡風好歹進過學,是個秀才出身,立馬就看出門道來了,‘譚孝安潑皮也’,想笑,又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旁邊譚潑皮,好歹是起居郎,必須湊趣,當下連聲叫好,接著小心翼翼諛笑著,“長公主殿下,小人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給鄙店賜字?”
趙槿此刻心情大好,也不說話,伸出纖纖素手,拽了一張紙鋪下,大筆一揮而就,‘白駝山東京店’,落款:碩華槿字。
雲淡風開心得要死,連聲多謝,他是個機靈人,一點兒也不提錢,長公主風華絕代文采盎然,這會兒說錢,便俗氣了,只是低頭瞧著那字,來來去去瞧個不停,低聲自言自語,這個一撇神韻充足,那個一勾瘦骨峭然,彷佛酸丁迷戀與筆劃之間,宛如知音一般,馬屁拍得極為高明,連趙槿也不能免俗,自然露出些兒得意,看得保羅偷笑,這馬屁手段,其實公主也是人啊。
盤橫了一會兒,譚青皮大聲吩咐雲淡風把雙胞胎送往長公主府邸,便告了罪,喜滋滋先離去,接著雲淡風點頭哈腰把趙槿和保羅送到白駝山大門口,這才悄悄從袖子中把一張銀票和包裹了貝葉真經的檀木盒子塞到保羅手中,低聲諛笑,“駙馬爺,這潤筆費您代收著,日後若有什麼所需,儘管吩咐淡風便是。”
兩人上馬,自有家將跟上,保羅就把裝貝葉真經的檀木盒子交給了林若飛,一夾馬腹跟上前面趙槿,暗底下展開手上銀票,頓時一挑眉,好傢伙,萬通錢莊的一萬兩銀票,十足典當,一絲兒都不帶假的,當下調笑起來,“嘿,曼瓔剛才將將便寫了十個字,真是一字千金,日後隨便寫寫字,還怕沒銀子花麼。”
趙槿正在心思繚亂,剛才這人怎麼不解釋,什麼駙馬……想到這兒,臉上緋紅心思混亂,一點兒都沒聽到保羅的話。
“我說,這銀子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收著了。”保羅拿銀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趙槿隨口說:“我的不就是你的……”話一出口,頓時不對,當下鬧了個大紅臉,真真是羞死人,“我府上還有些事情,可先走了。”說著,也不管保羅,雙腿一夾馬腹,烏椎馬恢恢一叫,潑刺刺跑了出去,兩個家將互相瞧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保羅倒不去在乎說話,銀子才是真的,最近越來越大發了,好事不斷,銀錢拼了命往他保羅大爺懷中飛,不要白不要啊,當下得意,心說自己怎麼不給阿風蓉娘她們買點什麼,一拽馬韁,又折回白駝山去,好歹挑了一串小指頭大小的珠子準備送給蓉娘,那珠子顆顆飽滿色澤明亮,果然是好貨色,又看上一對鐲子,堶掄繻蠾釭嶍壁蘌隆{如盤龍,便尋思買了給阿蠻,至於阿風整天男孩子打扮,一時間倒不知道送什麼好,還是雲淡風推薦了一塊玉佩,通體剔透翠色欲滴,倒是叫人喜歡,只是價錢有些嚇唬人,要三千八百貫,他到底賺了錢,官家賜金十斤兌換銀錢不方便且也不划算,讓他好生鬱悶了一陣子,不過剛才趙槿的潤筆費進了口袋,那可是真金白銀,十足十兌現的銀票,人一有錢就騷包起來,大手一揮,買了。
雲淡風這時候哪兒好意思收他的錢,連說三件加起來不過兩萬貫錢,駙馬爺瞧得上那是本店的榮幸,保羅挑了挑眉,說難道我像是那種隨便打秋風的人麼?其實心堶惚o有些寒磣,他可是沒兩萬貫在口袋,雲淡風諛笑著說,便收駙馬爺一萬貫成本錢好了,正好是剛才趙槿的潤筆費。
他一聽高興,也不去在乎,而且趙槿二十萬貫還多了個兩千貫在懷中,一時間得意起來,拿了東西拱手告辭,出門上了馬,潑刺刺往四海武館跑去。
到了四海,那機靈的小黃魚正在門口探頭探腦,看見他騎著馬回來,滿臉笑迎上去,“保羅爺,您可是回來了,阿風姑娘跟阮大家脖子都盼長了,吩咐小的出來看了好幾遭。”說著過去拽過馬韁。
保羅笑著下馬,連番好事讓他少年輕狂起來,“我說小黃魚,日後可不能叫阮大家了,要叫少奶奶,阿風呢,也得叫少奶奶。”
小黃魚吐了吐舌頭,“那行,往日我便叫您少爺就是。”
他快步進去把五花驄拴在練武場,接著一溜兒小跑追上保羅,伸手替他撣了撣袍子上灰塵,“我說少爺,您可別嫌小黃魚多嘴,您這武館實在不能讓阮大……讓少奶奶住著,這悹堨~外亂七八糟的,少奶奶哪兒能在這兒住著啊,我瞧那,您應該趕緊買個大宅子,最好有幾進院落的,以後指不定還得添多少少奶奶,得分門別院住開,好歹您現在也是當朝官員,您看您,特賜進士出身,又是直秘閣侍講,又是武義郎,還食邑二百戶還有賜銀魚袋,老是住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啊。”
“這兒不好麼?”保羅皺了皺眉。
小黃魚小心翼翼說,“少爺,這兒是揚州門啊,遍地平民,哪個高官顯貴住這兒的,即便您不介意,可不是落了朝廷的面子了。”
“那有什麼關係,平民便不是人麼,我看在這兒住著蠻好,最多我再旁邊買些地擴建就是了。”
“那您就兩頭跑?”小黃魚有點不理解這位爺的想法,哪個白身發跡了不是拼命往顯貴區擠啊,偏自己這位爺,還就賴這兒了,“那四海春日不是還有位少奶奶麼?咱這武館在東南腳,四海春日在城中,可不近哩。”
保羅最煩心就是這個,有點鬱悶,“緩緩再說罷。”
正說著,到了後院,阿風聽見他說話,疾步從屋子堶捷]了出來,“師叔……”
保羅笑著伸手過去拉了她手,“我什麼事兒沒有,還賺了一筆外快,對了,咱們武館那些受傷的弟子安排的如何?”
“小師叔,賺了什麼外快,俺也瞧瞧。”鐵牛甕著嗓子從自己屋子窗戶探頭出來,“手下小的們全沒什麼大礙,都是些皮肉傷,小師嬸師妹每人給了十貫錢養傷,都好著呢。”
“鐵牛你皮癢癢是不是。”阿風被鐵牛一句小師嬸師妹的古怪叫法鬧了個大紅臉,後面小黃魚吐了吐舌頭,悄悄退下。
鐵牛最怕阿風一發飆拿了軟劍滿武館追殺他,縮了縮脖子,大聲說:“小師叔,俺可先睡覺了,今兒這一架打得過癮,好歹睡覺養精神。”說著啪啦一下拉上窗戶。
“還怕別人叫啊。”保羅看著阿風,滿臉憐惜,伸手在她耳垂後面一撫,阿風渾身顫抖了下,臉色愈發紅了。
“等過年的時候大哥出關,我便跪在大哥跟前求他把你嫁給我,大哥要不肯,我就跪七天七夜,好歹把你跪回來。”
阿風心堶掬w喜,低著頭怯怯說:“可不准哄我。”
“哄你幹什麼,又沒錢,要哄也哄別人去。”保羅笑著一把把阿風抱起,惹起一聲驚叫。
到了自己房門口,俏丫鬟秋月巧笑嫣然看著兩人,阿風臉皮薄,使勁掙扎下來,保羅看著自己屋子,楞在了那兒。
他房間原本亂七八糟的,阿風打掃完最多乾淨兩天便又亂了,可這會兒房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連一絲兒灰塵都瞧不著,該有的全部都有了,圓桌上擺著大紅蠟燭,茶壺果盤什麼的都有,床鋪也鋪上了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色錦被,洗臉盆便架在床尾,後面遮起了簾子,想是擺馬桶的,反正……到處都透著不一樣的乾淨。
阮阿蠻一身素淡衣裙,俏然坐在床頭,臉頰上梨窩淺現,眼眶兒卻紅紅的。
這時候保羅才明白剛才小黃魚說‘您這兒哪兒是少奶奶能住的’這話的意思,阿蠻以前穿錦戴玉,便什麼粗活也沒作過,雖說她不嫌棄,可自己讓她就這麼住,實在是對不起人家。
他慢慢走進去,訥訥說:“阿蠻,真對不起,我這兒委屈了你。”
阮阿蠻眼眶中噙著淚,卻滿臉兒歡喜的笑,“嫁疾隨疾,嫁叟隨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句俗話便是從這個衍化而來),何況郎這樣的大英雄,阿蠻不知道多滿足多開心,我原本以為自己永遠也等不到這一天呢。”
說著,珠淚兒滾了出來,又趕緊伸指拭了,帶著些沙啞的哭腔說:“你瞧,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實在是歡喜惱了……”
阿風看原本歡喜的,此刻卻有些尷尬,趕緊就說:“師叔,那個什麼代國公府派人送來了個賀禮呢。”
阿蠻伸出纖纖玉指在眼眶下面又拭了拭,這才笑著從背後拿出個小盒子來,一打開,堶推A緞托著一顆好大的珠子,閃著瑩瑩之光,好一顆上好海珠,怕足值萬貫。
“那個潘文章豈不是哭死了。”保羅笑著走過去,打消了屋子堶悸瑰爭慼A“我這個算不算受賄啊。”
俏丫鬟低笑,“爺您這說的,小姐給他們賺了多少銀錢,我瞧這還少了呢。”
“秋月,不准亂說話。”阿蠻輕啐了一口,秋月這才笑嘻嘻說:“婢子就不打攪爺和小姐溫存了。”
阿風看了一眼自己這暗戀了數年的風流師叔,心堶惘n歹有些苦澀,“師叔,秋月今天便睡在我那兒了,明天咱們去買個大宅子罷。”
兩人出門後反手帶上房門,保羅慢慢坐在阿蠻旁邊,阿蠻因為被贖身,終於能跟情郎在一起,臉上說不出的嫵媚歡喜,看著他,俏然入懷,“你說我這是不是在做夢?”
“這話可傻了。”保羅笑著把那萬貫海珠往床頭一扔,伸手摟住了她,“你們女人整天便愛說夢啊夢的,阿蠻,咱們也好久沒親熱了。”說著便有些不規矩起來,一隻手滑進了阿蠻埵蟡h。
蠟燭燈花一陣搖拽,把阿蠻的臉頰映照得豔若桃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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