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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玄幻小說 大宋時代週刊 作者:戴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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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嫂嫂喜歡小叔子

    那校尉統領王不破是軍中老人,累軍功升到正五品統領,尚未和遼國作戰,對這燕雲十六州地界十分熟悉,看見為首的馬賊,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對陳保羅說道:“陳大人,這是縱橫燕雲十六州的馬賊幫,首領叫荊受楚,武功非凡,且馭下極為了得,使上千馬賊便如將軍使兵一般,這股馬賊來去如風,不時深入咱們大宋境地劫掠,咱們大宋的軍隊殺到便又縮回遼國疆域,顯然是有遼國的官方背景的,大人,這事兒不大對勁啊。”

    這時候對面馬賊首領收了刀入鞘,刷一聲展開一面高麗國白紙摺扇,摺扇上便龍飛鳳舞寫六個大字“我踏月色而來”,配上算得俊朗的相貌,還真有些風度翩翩儒將風采。

    保羅眼神好,看了噗哧一笑,原來此人骨子堶惇O個淫賊。

    “各位請了,在下荊受楚,聽聞有三位傾城美人遠道而來,特帶一干兒郎們前來瞧瞧,受楚今年便才二十九,房內恰好缺少幾個貼心可意兒的壓寨夫人,還望各位通融則個。”荊受楚在巴上逍遙揮動摺扇,倒是一派風雅淫賊派頭,他說完這話,後面上千馬賊哄然叫道:“請十三奶奶、十四奶奶、十五奶奶……”感情是白花花、文醜醜連帶著水修眉一起算上了。

    保羅突然說道:“我說荊大叔,瞧您那小肚子,怕三十九了罷,您房堶捧~已有十二位夫人了?您年紀這般,吃得消麼?要不,請我過去給你做二寨主得了,小弟陳保羅,年輕力壯相貌俊雅,保管十二位嫂嫂喜歡我這個小叔叔……”

    他這話便用獅子吼說出來,幾埵a便都聽見了。五百禁軍轟然叫好,水修眉本來怒極,聽了頓時呸了一口,免不得更加瞧不起保羅,白花花和文醜醜在後面馬車上,白花花低啐一口,“少保這嘴巴……太缺德了。”文醜醜聽了這羞人的話,一張臉兒燒紅滾燙起來。

    對面馬賊個個面面相覷心說從未見過這麼大膽的,那荊受楚頗俊朗的臉膛頓時氣得充血。鸚鵡在他頭上飛來飛去,“嫂嫂喜歡小叔叔,嫂嫂喜歡小叔叔……”

    原本極為蕭殺的局面被保羅一句話,弄得笑煞,再加上小鸚鵡這麼一喊,頓時笑翻了五百禁軍。保羅身邊王不破嚴肅的臉上也堆出了一個笑容來,心說這位陳大人還真是了得,膽子果然算全天下最大的一個,當著上千縱橫燕雲十六州數年的馬賊便直接調戲人家十二個老婆,這麼子比較,要求娶兩位公主還真不算什麼。

    荊受楚心堶戛藈o快吐血,頓時就想翻臉,但平時裝風度翩翩裝習慣了,居然一下子拉不下臉來,心頭大罵日你娘的同時,臉上卻從紅轉白,搖了搖摺扇嘿嘿冷笑:“年輕人,靠嘴巴是不能滿足女人的,銀樣蠟槍頭的小白臉不抵事……”

    保羅有個極大的長處,跟文人才子他便玩的起陽春白雪,碰上市井閑漢也玩的起下里巴人,這俗話說的好。“當兵三年老母豬也看成貂嬋”,這幫禁軍平時便喜歡勞段子,說話沒個乾淨的,這幾天當著兩位使者的面實在不好說粗口,結果,被保羅下一句話吊出胃口來了。

    “直娘賊,一個馬賊頭子你裝什麼高雅,這球囊堶掘邞漱ㄣN是筋麼?老子自小修煉的就是易筋經,別說你十二個夫人,一百二十個老子照樣滿足她們,弟兄們,告訴對面這幫毛賊,我陳保羅何許人也。”

    “日你娘的毛賊……俺們陳大人是東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四大花魁的情郎……兩位公主的夫婿……帥得驚天動地惹得天波府逼婚……東京城大家閨秀們思春的對象……你們通通加起來便抵不上俺們陳大人一根屌毛……”


    這一番好罵,罵得天昏地暗風起雲湧,罵得對面馬賊恨不得一頭鑽進地縫,罵得荊受楚幾乎口吐鮮血,罵得水修眉想拔劍砍人,罵得白花花低啐三口,罵得文醜醜面紅耳赤沒處躲沒處藏,罵得畜生開口說人話。

    “屌毛,屌毛……”紅嘴綠鸚哥上下一陣飛舞,配上荊受楚嫣紅如血的臉膛,簡直就是十年來燕雲十六州最出色的人物畫。


    “謔,大夥兒瞧瞧,對面的扁毛畜生也曉得自己便只是根屌毛而已。”保羅這張缺德的嘴巴繼續噴吐腐蝕性極強的毒液,把對面上千人全部罵了進去,旁邊不遠處水修眉一雙修長的手緊緊捏著劍柄,臉色嫣紅如血,恨不能便拔劍橫掃把保羅斬成兩截。


    荊受楚氣得在馬上晃了晃身子,喉頭一甜,居然氣血翻湧一口鮮血湧了上來。

    此番出使,兩國照會,遼國自然不可能派兵殺了全部使者團,這荊受楚受遼國控制,原是有極秘密的任務,倒不是真以為能消滅使者團,可這時候氣狠了,突然拔刀,刷一下白光一閃,他便把自己養的鸚鵡劈成了兩半,鮮血羽毛撒了一地。

    “陳……陳保羅……老子宰了你……”他氣得話都說不周正了,一舉手上還沾著鸚鵡血的馬刀,“兒郎們,給我殺,殺他個片甲不留。”

    “殺,殺,殺。”上千馬賊同時舉刀高呼,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兒郎們,蹶張弩伺候。”校尉統領王不破頓時厲聲大喝,這五百禁軍個個俱都是精銳,蹶張弩早就上弦好了貼腿垂著,這時候齊刷刷舉弩,弩上鐵矢在陽光下亮得耀眼。

    蹶張弩,顧名思義,自然是要靠腳蹬才能張開上弦的勁弩,對面馬賊固然個個是騎兵,可身上不過薄薄皮甲,還沒穿戴整齊的模樣,這一百步的距離,五百張勁弩射出去,怕能連穿兩人,一輪齊射下來到底能剩下幾個實在不好說。

    馬軍對步軍,自然是靠速度取勝,這幫馬賊在大宋邊境縱橫,靠的就是來去如風四個字,真對上精銳部隊,又失去了來去如風的長處,以己之短攻彼之長,何來勝算。

    “能力不夠也別叫手下輪奸啊,太沒男兒風度了,荊大叔,算了罷,還是請我去做二寨主,我一定好生對待十二位嫂嫂,便一根汗毛也不讓她們少……”保羅陰陽怪氣說道。

    “日……日你娘的瘟生……噗……”荊受楚終於氣不過,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陽光下漫天血紅。

    “第一衛,射,第二衛上前,射……”王不破是老當兵了,自然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不管怎麼說,對方是賊自己是官,何況眼前這麼好的機會,上千平日來去如風的馬賊便齊刷刷騎馬站在一百步外,簡直跟大姑娘脫光了衣服站在四十歲光棍漢子跟前一般無二,不殺簡直對不起自己。

    鐵矢咻咻破空,第一波便把兩百多人射翻在地,接著彎腰蹶張勁弩,第二波鐵矢又射了出去,頓時對面人仰馬翻,血花四濺,頓時死傷無數。

    騎兵威力在什麼地方?衝刺,可眼前一百步如何衝刺?如果這上千馬賊埋伏著趁禁軍趕路突然殺出,或許能一網打盡,問題是荊受楚本來根本不是要來殺使者團,此刻硬被咱們的風流少保氣得亂了方寸,如何討了好去?

    對面殘存到底也是縱橫燕雲數年的,這時候業已從慌亂中鎮靜下來,這些馬賊個個騎術極精妙,頓時控馬舉刀衝殺了過來,沒辦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轉身跑更加死路一條。

    眼看著馬賊們加速,一眨眼就沖到了三十步地方,而這時候第一波射擊的禁軍業已鐵矢上弦,頓時舉弩再射,咻咻破空聲中血花飛起一陣馬嘶,這次馬賊們精妙的騎術便看出威力了,大多馬賊一個鐙娷癡倖p到馬腹下面,便才死了二十來個。

    “水女俠,這些馬賊便平日進入我大宋疆域燒殺掠奪,苦了無數百姓。”王不破倒是個極有腦子的武官,此刻又激將水修眉,準備拿對面馬賊漲自己的軍功,“還請水女俠為民做主……”

    水修眉修煉的涅盤真經八千微塵期最受不得激,何況這話還有背景大義,殺賊者,為救萬千百姓也,頓時倉啷一聲拔劍出鞘,身子一飛沖天。

    又是一陣鐵矢破空,第二波鐵矢再次射出,看起來便好像水修眉踩著無數飛射的鐵矢,宛如神仙一般,後面保羅看得眼熱,心說這美人痣真實功夫的確比自己好。

    “兒郎們,列槍陣,夜叉探海。”王不破厲聲大喝,大宋軍中尤其推崇槍法,他長於練兵,跟楊文廣楊金花比起來或許不如,可也是厲害人物,要不然怎麼能做出使統領,頓時禁軍們同時扔了蹶張弩,個個抬槍,齊聲大喝:“殺。”

    沖過來的馬賊最多不過三百,水修眉飛去,一腳踢翻一個馬賊,腳只在馬背上一點,寶劍橫掃,頓時兩個馬賊身首異處,鮮血噴得老高,把烈日也遮掩了。

    白花花文醜醜那邊有岷江幫的週六郎護著,龐昱孤身一人在馬上,臉色有些慘白,保羅轉身看看,過意不去,抽出軟劍看著龐昱大喊道:“龐兄便放心,小弟好歹護你周全。”

    一時間,人仰馬嘶,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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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哈宋』與『哈遼』

    其實這廝殺也用不著保羅出馬,眼前的局面就好比大姑娘脫了衣服和小夥子玩相撲,那還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麼,最多四分之一柱香時間,馬賊被殺了個乾淨,好些人死不瞑目,這些人間接等於給荊受楚十二位如夫人陪葬的,要命的是,那位風雅馬賊頭子似乎逃了,更加坐實了馬賊們的死不瞑目,倒也有些本事。

    這荊受楚乃是東方俠黑妖狐智化的得意弟子,近年很受遼國齊王大丞相耶律德讓重用,當真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此番荊受楚是得了遼國某權貴吩咐,純單獨找陳保羅麻煩來的,帶著一干手下自然是增加威脅力,這已經是宋遼邊境,實際上的遼國控制地,宋人膽怯,向來不敢輕易開啟戰端,荊受楚近年縱橫如意,也托大了,料想宋使者團也不敢怎的,沒曾想全軍覆沒在此,真是後悔的咬碎了滿口鋼牙。

    東方俠黑妖狐智化便在遼國境內的丹東智化寺做主持,不但在遼國很得遼國上層重用,也是江湖上聞名的厲害人物,一身實力怕接近天下十四傑,俗話說打了孩子娘出來,這番保羅算是和智化結下了梁子,前途堪憂。

    “報龐大人,陳大人,這股馬賊全部剿滅,咱們手下便只傷亡不到五十人,可惜,走了那為首的荊受楚。”王不破大聲邀功,臉上便紅光滿面,這麼大的軍功,給自己老婆掙一副誥命是篤定了,說不定皇上一喜,自己不能再升那麼一升。

    這時候水修眉滿臉殺氣慢慢走回來,雪白的袍子上面居然一滴鮮血也沒沾著,但是寶劍上一片紅光,鮮血還順著劍脊往下滴著,想是飽飲了人血,“陳保羅,下次再讓我聽見那些污言穢語,便一劍殺了你。”說著一甩寶劍,一溜血珠子頓時落在乾涸的土地上,瞬間隱沒。

    切,保羅撇嘴,這丫頭殺的性起了,以為自己是天下十四傑麼?真生死相搏自己有八成把握在水修眉還沒殺到自己跟前便讓她重傷,孔大爺怎麼說來著?什麼女人小人難養的?果然有些道理。

    扭頭不去理會她,保羅笑眯眯誇了王不破幾句,把水修眉冷落一邊,這位轉世小龍女頓時臉色難看,這時候保羅看看龐昱一臉憂色,不由奇怪,“龐兄,如何一臉悶悶不樂?”

    “不敢當這個兄字,少保還是叫我問蟾罷。”龐昱苦笑,保羅眼珠子一轉,想起剛才那扁毛鸚鵡大喊“嫂嫂喜歡小叔叔”,頓時笑了起來,王不破櫨也想到了什麼,臉上神色古怪,卻不好意思笑。

    龐昱長歎一口氣,看了看王不破,說:“這股馬賊縱橫燕雲多年,不時進入我大宋境內劫掠,實在是心腹大患,問題是這些人背後必定有強勢的遼國官方力量支持,俗話說打狗還看主人面,咱們此次出使,本就是議和。還沒到遼國都城便先得罪了遼國不知名的大人物,前途堪憂啊。”

    王不破頓時臉色變了,龐昱的語氣分明就是扣了個耽誤議和的大帽子,這罪名豈是他小小校尉統領吃得消的,不遠處幾個中級軍官原本是在不遠處準備聽聽這番能不能撈到軍功的,聽了也是臉色大變,這些人個個都是老當兵了,賊精,這番話的意思怎麼能不明白啊。

    “怕什麼,車到山前必有路。”保羅骨子堶捲有漲釣Ф漭硉L賴性子,“不破,你便就地掩埋屍體,讓受傷的弟兄回大名府修養,別擔心,這事兒我扛著,天底下哪兒有官兵讓馬賊打劫的道理,你就地寫個摺子,就說遼境匪患猖獗,膽敢打劫使者團,我陳保羅怒不過,下令格殺的。”

    王不破和幾個軍官頓時滿臉感激,有這位爺出面自然是好,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回去怕就要跟公主成親,這麼一頂大傘撐著,好歹沒功勞也會有些苦勞,忙連聲答應,接著大聲吩咐手下趕緊辦事。

    龐昱苦笑,伸手故示親熱拍了拍保羅肩膀,“都說少保年任俠,果然有俠客風範……”旁邊水修眉冷笑,“收買人心之舉。”

    “水姑娘,水女俠,我跟你前世冤家麼?怎麼處處針對我?”保羅實在不爽水修眉,我跟你有殺父之仇還是奪夫之恨啊。

    “無恥。”水修眉臉上一紅,這冤家一詞怎麼能亂用,頓時就要翻臉,龐昱趕緊打圓場,好歹勸說了幾句才甘休,保羅懶得搭理她,扔下一個白眼,轉身向白花花的馬車那邊走去,氣得水修眉渾身發抖。

    “少保好威風好煞氣哩,古有諸葛武侯三氣美周郎,今有武義郎陣前大罵,馬賊王口吐鮮血,果然不讓先賢專美于前啊。”馬車旁白花花似笑非笑,文醜醜想起剛才保羅那番罵架,頓時臉上紅暈一片。

    嘿嘿乾笑了兩聲,保羅花言巧語,自然是說我這番也是為了大家周全,不是說什麼上兵伐謀麼,心中暗中得意,這不是心理戰又是什麼。

    白花花咯咯一陣笑,玉蔥般手指虛空一點,“你這人啊,三分本事到你嘴巴堶探N成了十分,嘴巴抹了蜜糖一般,哪個女兒家被你哄了真真是倒楣。”

    她這番舉止,一笑下玲瓏嬌軀便花枝亂顫一般,看得保羅心堶惜@動,心說這位白山主倒是跟孫七斤一般,有著勾魂奪魄的魔力,孫七斤死也不承認摩尼教有什麼勾魂的天魔心法,這白花花是波斯人,難不成襖教有這等古怪心法?

    再想想,也不對,小梅(梅忒麗)的義父不是襖教大長老麼,也沒見小梅有這般勾魂舉止啊,此女怕是天生媚惑……

    “喂,想什麼呢?”白花花便拿手在他眼前一陣兒晃,保羅一笑,“白姑娘丰姿俏麗,我倒是一時間丟了魂,見笑了。”

    這時候也沒幾個人敢於跟女孩子說話如此大膽如此直白,怕也就江湖上幾位頂尖的淫賊有這等本事,馬車駕座上岷江幫的週六郎頓時就把眼前這位陳大人和幾個江湖上風流倜儻的頂尖淫賊劃了等號。

    他這話一說,白花花臉頰下湧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紅暈。立刻顧左右而言他。“文妹妹便有一件東西想送你呢。”

    送我東西?保羅疑惑地看著景教聖女,文醜醜頓時低下頭去躲開他的眼神。

    “哈,白姑娘是拿我尋開心來著。”保羅打了個哈哈。

    “我的確有東西送與陳大人。”文醜醜紅著臉用波斯語低聲說著,抬手解開脖子上那個古怪的項圈來,慢慢伸手過去。

    這是什麼東西?保羅低頭仔細看了看,非金非鐵的一個項圈,前面便還有兩個突起,上面好像蜂巢一般密密麻麻的孔洞,他原本以為這是什麼教派聖物,這時候看文醜醜要送給自己,頓時好奇,於是伸手拿起來仔細打量。

    “少保不是自信機關術天下無雙麼,便瞧瞧這有什麼用處。”白花花眼睫毛一陣忽扇。

    他仔細瞧了瞧,看不出什麼端倪來,這項圈也就三指寬,帶在脖子上倒有些像是醫院治療頸椎病的理療器械或者說話有困難的人所佩的助音器……等一下,他想到這個,頓時有了些眉目,這位景教聖女唱歌嗓音渾然,穿透力極強,就算小梅也頗有不如,倒是跟自己的獅子吼有一比,別是……靠的這個玩意兒罷。

    想到這兒,他在看那突起的蜂巢,若是佩戴起來恰好在聲帶的位置,果然便像是共振原理,俗話說“空穴來風”,大自然便有這樣的奇觀。山壁上無數孔穴的被強風一吹發出古怪的嗚嗚聲,這東西怕就是用這個原理製造出來的。

    頓時他就佩服起古人的智慧來,看著文醜醜低首,想起前不久這位聖女小解,自己便還摸過人家香臀,笑嘻嘻唱了個肥諾,“多謝聖女姐姐厚賜。”惹得白花花一陣笑,文醜醜免不得更加臉紅,心堶惜@陣詠念福音聖書。

    “美人賜原本是不敢辭的,不過……聖女姐姐以後唱聖詩免不得需要這個,奪人所愛倒不是君子所為,因此……”他說著就伸手過去又把項圈給文醜醜佩戴起來,這番親昵舉止讓文醜醜嚇了一跳,心堶惕韞[一陣叨念“天父說……”

    看著保羅揚長而去,白花花撇嘴,低聲說:“倒有些眼力,就是慣會假撇清,一忽兒無賴一忽兒君子。”

    這時候王不破便和幾個軍官商議了寫了摺子,又給保羅和龐昱過目,戰場便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就讓傷兵帶了摺子還有幾百匹上好的駿馬回轉大名府,剩下的人繼續往上京進發。

    陳保羅坐在馬上,心說在美人跟前假撇清果然有代價的,那項圈自己佩戴了怕就能增加獅子吼五六分威力,說不定便能跟師公歐陽忠惠那般一聲吼震暈一大幫武功好手,不過……他轉頭看看白花花的馬車,馬車窗戶上簾子放了下來瞧不出堶情A想必那位聖女姐姐心頭也慌亂不已罷,再想想,倒是划算,不由一笑。

    由於已經是遼國境地,又有馬賊幫前車之鑒,龐昱便哈哈不走官道走小路,一干人俱都小心翼翼,晚上休息時拆候放出三十堙A白天也不敢太快趕路,實在風聲鶴唳,饒是這樣,沿途依然不大不小碰上了好幾股賊寇,禁軍們死了上百,頓時士氣低落無比。

    這時候保羅就跟龐昱商量了,說咱們走小路其實不妥,我們好歹堂堂使者團,遼國人難道不真敢殺個片甲不留不成?這不符合國際輿論,更不符合雙方利益,我建議直奔官道,便什麼也不管往上京去就是。

    他這個說法得到了王不破等幾位軍官的擁護,龐昱想想,似乎自己的主意的確不妥,在水修眉冷哼聲中連誇保羅,於是棄了小路往官道上行去,果然,沿途便有正規遼軍,雖然看見使者團後橫眉冷對,甚至還要大罵幾句“宋豬”挑釁,但好歹不會出手攻擊,所謂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在這個時代還是有些管用的。

    這樣一來,這速度便快了起來,幾日後,終於,使者團遠遠瞧見高大的遼都上京了,頓時大家都松了口氣,好歹這是到了。

    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在黃河(今西拉木倫河)以北正式建都城,稱為皇都,便是現在的上京城了,經過幾代建設,此時的上京也算得天下少有的繁華大都市,遼國此時是耶律文殊奴在位,世稱聖宗,不過,蕭太后奉遺詔攝政,實際上說了算的是蕭太后才是,再往深了說,應該是蕭太后的相好、漢臣、齊王韓德讓說了算才是,當然,韓德讓此刻叫做耶律德讓,實在是遼國最顯貴的“男”人。

    “問蟾兄,聽說這遼國蕭太后和漢臣韓德讓相好,你說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蕭太后在上面還是韓德讓在上面?”保羅對什麼皇族高官毫無尊敬之意,看著遠處隱約的上京城,嘿嘿低笑著問龐昱。

    龐昱半晌才反應過來,頓時苦笑,眼前什麼當口,居然想出來這種齷齪念頭,這人膽子是什麼做的?

    他想到這兒,也有些佩服,心說自己若是膽大些,長公主怎麼輪得到他,看了看保羅,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妒忌還是羡慕,長歎了口氣,“問蟾駑鈍,實在猜不出。”

    騎馬在前的水修眉耳目極為敏感,怎麼能聽不到保羅說話,一隻手便放在劍柄上,恨不能回身就給保羅一劍才好,這個齷齪下流胚子,金花妹妹真是瞎了眼,居然喜歡這人,好歹尋個機會要讓他回不了東京才是。

    這官道上行人頗多,大多便是髡發,禿著頭只在耳朵上方留兩撮長髮,看使者團便有些異樣,不像宋朝那般看見當兵的唯恐避之不及,到底是民風彪悍的所在。

    看保羅眼光好奇,龐昱低聲說:“遼國高官顯貴大多喜歡咱們漢人打扮,這些便都是些平民。”他說的倒是實情,遼國上層社會以模仿漢族為高貴,大宋江南杭州、揚州兩府便有什麼新鮮衣服款式,最多不過半年就會傳至上京,在上層社會廣為流傳,以前幾位遼國皇帝倒頒佈過法令不許模仿漢人衣著,可越這樣上層社會模仿的人越多,頗以此為來區別自己和市井平民的高下。

    “嘿嘿,這社會到哪兒都一樣啊,遠來的和尚好念經,舶來貨總比要于貨高貴……”保羅嗤嗤笑。

    其實,宋仁宗趙禎還沒親政的時候,劉太后也用皇帝的名義頒佈過法令“禁士庶效契丹服及乘騎鞍轡,婦人衣銅綠兔褐之類”(契丹服的特點是窄袖、多用毛皮面料,愛用黑、白、褐色,銅綠、兔褐都是契丹女服的常用色),不過,市井之間頗多人為“哈遼一族”,才不管你官家頒佈什麼法令,該哈的一樣哈,滿大街的異族打扮,並且以此來彰顯自己與眾不同,後世的哈日,哈韓,其實不也就是這個道理麼。

    正在這時候,地面一陣微顫,前面煙塵四起,四下平民紛紛躲閃,一股遼軍馬隊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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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玩錘子的郡主

    一干禁軍一路艱辛,此刻遠遠瞧見大遼都城,才剛剛舒了口氣,沒曾想前面又殺來一彪人馬,個個背後汗毛直豎,不等領頭的吩咐便彎腰踏弩蹶張弩上弦,王不破臉沉似水,“慌什麼,這便是遼國都城,我們乃是堂堂大宋使節團,兒郎們,挺起胸來,莫讓別人瞧不起咱們大宋。”

    保羅對著王不破豎了豎大拇指,接著伸手搭了涼棚往前面看去,“咦,領頭的是個女將。”

    那前來的騎兵想必是遼軍精銳,說話間,一彪人馬大約三千人到了前面百步,齊齊控馬,頓時只聞一陣馬嘶,地上灰塵四起,掩蓋了人馬,看起來便一股子廝殺疆場的蕭殺味道。

    龐昱便有些擔憂,看了一眼旁邊保羅,心說這位是個惹禍精,萬萬不能讓他開口,就壓低了喉嚨說:“少保,待一會兒便我來搭話,萬萬不能張馳。”保羅在馬上聳了聳肩膀。

    對面騎兵停下後便毫無聲息,只有馬匹四蹄輕微踏動和響鼻聲,四周平民早遠遠散去,這三千軍馬衣甲鮮明全副武裝,馬上騎士便個個拎著狼牙棒(蒺藜骨朵,俗稱狼牙棒,今內蒙古某些地方壁畫上便有遼國兵甲繪畫,手持此種武器),為首一位女將,胯下一匹照夜玉獅子馬,手上一對八棱紫金錘,好一身巾幗英雄打扮,但見:

    粉傅桃花面,高挑柳葉眉,頭上鳳翅尾羽冠,埵蝚黧穡潀滽壇虜,外面罩著赤紅唐猊甲,雙肩上虎頭吞肩獸,腰間獅蠻帶,腳下步雲靴,胸口護心鏡乃是一隻鳳凰盤就,下麵裙袍無數花紋,遠遠看去,鳳凰便從火中熊熊燃燒展翅飛舞,宛如活物一般,真真是英姿颯爽。

    龐昱看了王不破一眼,王不破會意,大聲喊道:“我等乃大宋使節團,正使兵部侍郎龐昱大人,副使直秘閣侍講陳保羅大人,敢問前面將軍……”

    “哪個是陳保羅?”為首女將雙腿一夾馬腹,照夜玉獅子潑刺刺跑了過來,在使者團前面二十步處停下,玉獅子來回踱步不止,那女將拎著八棱紫金錘一臉的殺氣騰騰,一雙俏目便仔細從龐昱、保羅、王不破臉上來回掃視。

    龐昱看了看旁邊保羅,示意您可千萬別開口啊,接著臉上擠了個笑容,在馬上一拱手說:“在下大宋兵部侍郎、出使貴國特使龐昱,這位是直秘閣侍講、武義郎陳少保,乃是在下的副手……”這兵部侍郎大約就是後世副部長一級,從二品官階,何況龐昱還有爵位在身,作為特使還是身份足夠的。

    “陳少保?你不叫陳保羅。”那女將疑惑,拿眼就盯著保羅瞧。

    保羅緊閉嘴巴,反正不開口就是,今天正角兒是龐昱,對面女將也不知道幹什麼的,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他反正就是不搭話,只是好奇看著對方手上八棱紫金錘,心說這一對錘子怕不比鐵牛手上那對獨腳銅人輕,這女將看起來最多不過十七八歲,倒是好力氣。

    “女人玩錘子,倒是新鮮。”保羅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錘子一詞,在契丹人俗語中大抵便有男性生殖器的意思(錘子,陝西方言,契丹有自己的文字和語言,此處為作者杜撰,請勿深究),這話一說便難為情了,好比大學堶惆k同學看見漂亮女同學,就問『你一個女孩子怎麼玩雞巴,這可新鮮』,人家姑娘不老大耳刮子扇你才怪。

    遼國疆域極大,包括日後俄羅斯一部分,那女將皮膚白皙雙目微凹,恐怕有些白俄羅斯血統,聞言頓時玉面上赤紅一片,“呔,好一個無賴,你到底是誰?”好歹身份高貴,拉不下臉來說這個錘子到底是什麼。

    龐昱大恨,實在不該讓這陳保羅來的,盡捅簍子,心堶惜]有些奇怪,心說這女將怎麼知道保羅。

    “在下只是好奇將軍年紀輕輕居然使得這麼大錘子,好本事啊,在下就是陳保羅。”他本意倒是想誇對方力氣大女中豪傑,可到了對面姑娘耳中意思就變成了『將軍年紀輕輕倒會玩男人,真厲害啊』再加上又自承便是陳保羅,頓時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臉上一忽兒紅一忽兒白,身子楞是在馬上晃了晃。

    這位女將乃是遼國太平郡主耶律呼倫瑤,父親是梁王耶律隆慶(耶律隆慶系遼景宗第二子,初為梁王,後又加封秦晉國王、尚書令,賜免死鐵券,他的女兒極得蕭太后寵愛,一切禮遇均與帝女相同,初封太平公主,後晉封為越國公主,十八歲病故,追封為陳國公主,本書公主太多,此處設為郡主。),向來得蕭太后喜歡,是個說一不二的桀驁不遜脾氣。

    先前她被賜婚與宜蘭侯蕭越,便甩了臉子,一怒之下居然跑去帶兵做女將軍去了,蕭太后和梁王都拿她沒辦法,後來宜蘭侯出使大宋死在東京城,雖然耶律呼倫瑤對這位表哥兼未婚夫毫無好感,可聽說被宋人所殺,依然大怒,當下就發誓要把那兇手碎屍萬段,後來得知為渤海國主挑撥唆使,便帶兵打過渤海國,此刻渤海國煙消雲散,但是她依然牢牢記住,當時宋人保護不力,其中便有陳保羅、白玉堂、展昭這三人,便都該殺了。

    這次大宋出使,使者名單上赫然有陳保羅大名,她身份顯貴,父王封地便在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市)主政一方軍政,燕雲十六州便都等於她的地盤一般,暗底下搞些手段還不是輕而易舉的,那馬賊頭子荊受楚雖然是齊王韓德讓的人,但是她吩咐下去的事情,怎麼敢不辦,本來也就是想單獨要了陳保羅拿回府上千刀萬剮,卻不想陪葬了上千人馬,後面斷斷續續的馬賊俱都是她所指使,沒想到這使者團居然還是一路坦途到了上京,眼看就要被官方接見,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因此帶著自己手下鳳衛匆匆趕來,好歹要殺了陳保羅才甘心。

    她在玉獅子上氣得頭暈眼花上一陣搖晃,這年方十六天璜貴胄的女孩,所到之處一片阿諛奉承,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當真是咬碎了滿口銀牙,“你……你……你……”

    看她臉色慘白,保羅好心,“將軍是否貧血?”這話又錯了,契丹方言說貧血大略就是女孩子來月經的意思,和後世略有些粗俗的『來大姨媽』有異曲同工之妙,耶律呼倫瑤頓時眼前一黑,差一點兒便摔下馬去。

    保羅自從當初趙槿一身戎裝騎著烏椎馬去鸞鳳樓幫他打群架,就對女孩子身穿將帥盔甲極有興趣,便好比日後制服控(比如女孩子穿警服),這會兒又看見一位盔甲華麗騎照夜玉獅子馬用八棱紫金錘的,簡直就如同制服控看見兩杠三星(一級警督)還是個絕世美人,又好比老饕看見一鍋香噴噴的狗肉,頓時氾濫不值錢的憐香惜玉心思就動了,一夾馬奔過去,“姑娘……”

    耶律呼倫瑤眼前一黑後慢慢恢復過來,剛看清楚眼前,就發現一張冠玉臉頰在眼前,一雙清澈的眼睛正看著自己,對方一隻手還扶著自己,不是那無賴陳保羅又是哪個?當下一個念頭生出『不殺了此人我便再沒臉活下去』,一咬牙,手上八棱紫金錘呼一下掃了過去,“淫賊吃我紫金錘。”

    紫金錘帶著呼呼風聲便橫掃過去,保羅嚇了一跳,在馬上一仰身躲過,還沒起身,另外一隻紫金錘又掃了過來,無處躲藏,『嗖』一下縮下馬去,兩隻紫金錘碰撞,噹啷一聲響。

    Shit,我跟她有殺父之仇啊?兩個紫金錘碰在一起,要是砸著腦袋怕立馬就西瓜開花砸個稀巴爛,嚇出了保羅一身冷汗,卻不知道自己跟人家的確有著些殺夫之仇。

    “臭賊……”耶律呼倫瑤掄了雙錘勢若瘋虎一陣亂砸,保羅措手不及倒是有些手忙腳亂。

    那邊王不破看見,頓時一拎馬韁,旁邊龐昱趕緊拽住他,這時候可是在遼國都城,不比東京,後面遠些週六郎一抖馬韁,馬車骨碌碌跑到靠前面,白花花看著眼前若有所思,文醜醜這位景教聖女不比孫七斤摩尼教聖女狡猾,看著保羅眼神中十分關心,而水修眉則冷笑不已,心說這無賴被遼人殺了正好省事。

    “好男不跟女鬥,可不代表我怕你。”保羅在五花驄上下騰挪閃動,一時間動了真火,“再不住手我可不客氣了。”

    “拿命來。”耶律呼倫瑤可不管他,看五花驄礙眼礙事,一錘就往五花驄腦袋上砸去。

    “好個刁蠻丫頭。”保羅怒喝,這五花驄可是趙槿送的,怎麼能看著馬兒被砸爛腦袋,頓時腳下一點地,飛起一腳倒踢八棱紫金錘,『奪』一聲低響,紫金錘被踢得偏了,保羅腳骨卻也劇痛不止,這八棱紫金錘幾十斤重,又從高處砸下,怕不有好幾百斤力道,怎麼能不疼。

    伸手一拍五花驄屁股,五花驄吃痛,頓時往旁邊跑去,保羅『噌』一下亮出軟劍,頓時就一馬兩人滴溜溜轉著圈子走馬燈一般和耶律呼倫瑤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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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比武變成調戲

    使者團這邊不少人擔心,當然也有幸災樂禍的譬如水修眉,而遼軍則對自己這位郡主娘娘南環分自信,居然便整齊列隊就那麼瞧著,眼看雙方一對紫金錘宛如兩朵彩霞一枚軟劍好似白龍戲雲戰在一起。

    這時候耶律呼倫瑤賣了個破綻,雙錘一展胸口洞門大開,保羅嘿了一聲,明知道這是個破綻,卻依然故意撩撥,飛身一起腳尖便踢向呼倫瑤胸前左右乳根穴,呼倫瑤臉上一紅,心中大罵淫賊,右手紫金錘便往他雙腿砸去。

    就知道玩這一招,保羅冷笑,一縮腳踩在紫金錘上一飛沖天,足足飛起三丈來高,頓時引得所有人抬頭,一片烈日刺眼,惹得眾人紛紛拿手遮眼。

    說時遲那時快,呼倫瑤嬌喝一聲,“淫賊受死。”右手紫金錘呼啦一下脫手往上飛去,左手一背便把另外一個紫金錘也甩往空中陳保羅,這招便有個名堂叫“元霸擂天”,十足十的殺招,一前一後兩個紫金錘飛起把人退路截住,乃是遼國第一高手,曾經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耶律休哥所獨創,當年遼兵攻打大宋,便有宋朝武林義士刺殺耶律休哥,他苦惱孤旨研究三天三夜才創了這錘法,專門對付那些高來高去的江湖人的。

    紫金錘一先一後追逐保羅而去,他如若一掌拍掉一個紫金錘,人在空中換氣的時候必然要被另外一個紫金錘給砸中,實在是毒辣無比的招式,眼看著就要血濺當場,那邊文醜醜在馬車堶惜@聲驚叫,想撩開簾子去救已經來不及了。

    “郡主娘娘千歲。”一干鳳衛看了頓時大喝。似乎已經看見陳保羅在空中被紫金錘砸得口吐鮮血,呼倫瑤抬頭也冷笑起來,這淫賊死有餘辜。

    可惜,她千算萬算,忘記了算一個問題,耶律休哥乃是遼國第一高手內功深厚,而她雖然自小跟耶律休哥學武,畢竟和耶律休哥比起來差了老大一截,而陳保羅易筋經神功在身,人又機靈無比,比天下十四傑起來修為自然差了許多,可也勉強進入一流高手境界,怎麼會就那麼被紫金錘活活砸死呢。

    嘿然吐氣開聲,他在空中身體一崩,一伸腿打橫過來。一掌拍向先到的紫金錘,一聲悶響便把紫金錘拍得往遼兵那邊飛去,身子借力滴溜溜轉了兩個圈子便往下麵竄去,這時候再往上一托掌,那紫金錘擦著身子而過被他一托之力飛得更高,而他正好更加快速落下。

    呼倫瑤正抬頭看,烈日刺眼,仿佛就看見紫金錘錘到了那淫賊身上,奇怪的是那淫賊身子不但沒飛出去反面更加快速往下面墮來,一眨眼,人已經到了頭頂,滿口白牙都瞧得清清楚楚,似乎立刻就會嘴碰嘴砸下,她再怎麼兇悍好歹只十六歲,頓時下意識尖叫起來。

    這尖叫聲最多便兩個彈指時間,接著就活生生咽下了肚去,因為保羅業已翻身坐在了照夜玉獅子馬後面,一隻手摟著她小蠻腰一隻手橫了長劍,劍鋒冷厲便架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她渾身一滯,頓時不敢動了。

    “郡主娘娘且抬頭往上看。”保羅嘿嘿笑著在她耳邊說道。

    她下意識抬頭,這才看見自己拋出去的八棱紫金錘業已飛到最高處,開始往下落來。

    那邊遼軍有一個被紫金錘當場砸得吐血翻落,這時候看見自己的郡主娘娘被宋人拿劍架在脖子上,天空中紫金錘也開始落下,頓時便有人大喊。

    這紫金錘那麼高處落下來,怕能連人帶馬都砸死,呼倫瑤心頭一冷,渾身汗毛根根豎起,緊緊閉上了雙眼。

    “陳大人小心……少保當心……”這邊使者團也紛紛叫喊,眼看紫金錘快速落下就到了兩人頭頂三尺。

    保羅其實早就有了打算,存心賣弄,軟劍一抬往上面刺過去,劍脊便恰好搭住了紫金錘把,接著單手一絞,那紫金錘便宛如沾在了劍脊上一般,嗖嗖嗖玩雜耍一樣轉起了圈子,看得幾千人目瞪口呆,遼人崇拜英雄,那幹遼軍此刻居然同時哄聲叫好,水修眉低聲呸了一口,轉頭不再去看,白花花在馬車上歎了口氣,文醜醜緩緩舒氣,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背後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耶律呼倫瑤等了許久,也不見紫金錘砸下來,反而聽見自己手下叫好,這時候便歪了脖子緩緩睜開一半眼睛偷瞧,結果就看見自己的紫金錘正被保羅當玩具一般用長劍撩著舉在頭頂不停轉圈子,而自己的腰肢依然被這淫賊緊緊摟著,背後一陣陌生的男人氣息,頓時又喜、又驚、又怒,一咬貝齒,狠狠一肘往後面撞去。

    保羅正在得意,突然被呼倫瑤一肘撞在小腹上,頓時劇痛不止,紫金錘啪啦落地,他也被撞得倒飛出去落在了馬屁股後面,這一肘恰好撞在兩肋間胸口下,就是後世所說的小腹太陽神經叢,被重力打擊下疼得連苦膽水都會吐出來的地方。

    “Shit。”保羅單膝跪在地上,臉上肌肉一陣扭曲,疼得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好歹沒當場吐出來丟了面子,可也的確疼得厲害,一隻手撐在地上便站也站不起來。

    看著保羅半跪在地上,呼倫瑤便想立刻一錘砸死對方,可四周那麼多雙眼睛齊刷刷看著自己,似乎便在尋思剛才這淫賊摟抱自己,頓時白皙的精緻臉蛋上浮起一片紅雲來,恨不能立刻找一條地縫鑽下去,死死咬唇盯了陳保羅一眼,一抖馬韁,玉獅子神俊無比,四蹄飛奔頓時竄了出去,正是上京城的方向,居然羞的連武器也不要就跑了。

    保羅捂著小腹,“喂,你的錘子。”前面呼倫瑤聽了更加羞,一張臉便宛如大紅綢子一般,雙腿狠命一夾胯下玉獅子,玉獅子騰雲駕霧一般,一眨眼就跑沒影兒了。

    那些遼軍面面相覷,他們便也不知道郡主娘娘來到底要做什麼,這時候郡主跑了,只好回轉,自然有人上來收了八棱紫金錘,三千人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煙塵飛揚。

    保羅齜牙咧嘴慢慢站了起來,把軟劍收起,五花驄這時候嘀噠嘀噠邁開四蹄走到主人身邊,挨挨擦擦親熱無比,這時候龐昱來到跟前,“少保,你可是闖禍了,此人怕就是最得遼國蕭太后喜歡的太平公主耶律呼倫瑤,她父親是主政燕雲十六州的梁王耶律隆慶,她師傅更是遼國宗室親貴耶律休哥,曾經的遼國兵馬大元帥……”

    “我也沒得罪她啊。”保羅鶚l著涼氣,那腹部實在疼得狠。

    “契丹俗語錘子,便是指……男人那話兒。”龐昱說這個也有些尷尬,下意識還看了看不遠處水修眉。

    “Shit,我哪兒知道啊。”保羅大罵,想想剛才自己的說話,如果錘子的意識就是那話兒,剛才的話的確過份了,撓了撓頭,“問蟾,便有什麼,直接往我身上推就是了。”

    “少保,我知曉你一身好本事,可也不能到處捅簍子啊,你以為你是誰?能找得下那麼多事情,這件事我會秉公處理,寫了摺子上報朝廷。”龐昱皺眉,扭頭對王不破說道:“王校尉,準備進城。”

    看龐昱和水修眉騎馬而過,保羅愁眉苦臉,心說自己可是冤枉死了,這時候白駝山的馬車到了旁邊停下,白花花從窗戶探首出來,“少保……”

    “白姑娘有事麼?”保羅走過去,白花花玉蔥般狠狠在他額頭上一戳,“你便是個天生無賴,調戲姑娘家也不看看地界兒,這堿O大遼,不是東京城……我可不跟你們一道兒,此番我便住在遼國丹東公主府邸,若有什麼事情,來尋我就是……六郎,進城。”她交遊廣闊,那遼國丹東公主專門負責遼國和高麗的貿易來往,她便和對方在高麗相識,倒是成了閨中密友。

    伸手摸了摸額頭,保羅心說我跟她什麼時候這麼熟了?抬頭看去,馬車車廂後面窗戶沒遮簾子,景教聖女便正轉頭看他,跟他眼神相對,頓時臉上一紅,急急扭頭回去,保羅眼神好,分明看見文醜醜低頭時候白皙的脖頸上紅暈翩然一掠,頓時就扯著脖子高叫:“聖女姐姐,我得空兒就去瞧你。”

    旁邊昂首挺胸經過的禁軍看著這位陳少保陳大人,佩服無以復加,瞧瞧,這他娘的才是多情浪子、偶像淫賊,剛調戲完人家遼國郡主又開始勾搭那仙女一般的景教聖女,有一個下級軍官便嘀咕:我若能有陳大人那樣的本事和豔福,折壽三十年便也願意。

    旁邊一個和他相熟的缺德鬼低笑:致遠,做的好白日夢,你都多大了?折壽三十年,怕豔福剛來,還沒進門就咯屁了。

    他把這“進門”二字咬了吐詞特別清楚,難免雙關,旁邊幾個相熟的都低笑起來:可不是,還沒進去就死在美人身上,天大的豔福也不抵事……也不是那麼說,不是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麼……字殿直(三班殿直,九品小官),沒進門就吐美人兒一褲襠豆漿難免不雅,這豔福還是算了罷……

    這位名喚致遠的殿直老爺頓時臉皮又紅又紫,低聲吼道:日你娘,你們這幾個瘟生,到了上京可別指望老子請客嫖妓了。

    這些市井間常常發生的談話便這麼隨著路而去,保羅聽了好笑,飛身上馬,五花驄一聲嘶,潑刺刺往前面跑去。

    上京便和東京一般,也有國使驛路,便好比今日的大使館,使者團進了大宋合驛館,自然有常駐遼國的官員前來迎接,這接風洗塵自是不消說的,至於那位下級軍官甯殿直有沒請朋友去上京的妓院嫖妓便不在書中交待,單說兩國照會,繁瑣的外交流程。

    到了遼都上京便也不是說覲見談判就覲見談判的,好歹實權派的官員上下打點,免不得拜訪高官顯貴,遼國也分主戰派和主和派,這鷹派和鴿派的分別不管什麼時空都是一樣的。

    保羅自是不耐煩這些,龐太師也說過“弱國無外交”,大宋的邊防線也實在糟糕,沒險要之處可守,勉強種植樹林當防線,遼國騎兵立馬便到了,一陣燒殺,得,全部做了無用功,因此宋遼的邊疆小磨擦那是絡繹不絕的。大宋只能長期把大軍駐紮在邊疆處,可大宋缺馬啊,中國地方產馬的一在遼國一在西夏,便有些馬也進京裝備殿前龍衛,邊疆自然是步兵居多,對上飆悍的騎兵,追也追不得,只能防守,這便是先天上的弱勢,要不然荊受楚那股馬賊怎麼能在宋遼邊疆來去如風呢,兩條腿怎麼去追四條腿的。

    不過遼國有個極大的奇怪之處,宗室親貴譬如耶律休哥這樣當過天下兵馬大元帥的,還有什麼耶律博古哲、耶律韃瑪、耶律乞骨等等,這些居然都是不折不扣的鴿派,反面漢臣韓德讓,當然,此刻叫耶律隆運,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鷹派,真真是難以理解。

    龐昱這次拿了架子,就是不許他出門,好歹從二品官階兵部侍郎,保羅這位從七品武義郎、直秘閣侍講兼副使實在無法反駁,只好在使驛館中待了兩天,難免氣悶,好在那位刁蠻郡主還沒帶兵馬來沖了大宋使驛館,倒是讓保羅一陣奇怪,心說按說這樣刁蠻的怎麼沒帶人來衝殺?倒是奇怪。

    龐昱雖然年輕卻政事老到,鴿派宗室親貴一個個拜訪下來,又尋思是否去那齊王府上拜訪,雖然此人對大宋一直是持打壓態度,但畢竟是蕭太后的相好,遼國大丞相,如果此人一力反對議和之事,事情難免不成。

    他在使驛館尋思此事,卻不曾想齊王府派人來了,邀大宋國議和使節團副使陳保羅過府一敘。

    保羅看著龐昱拿過來的請帖,有些納悶,我什麼時候這麼出名了?他一個遼國萬人之上的齊王大丞相請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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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齊王府內佳人來

    龐昱也有些兒鬱悶,心說自己堂堂從二品兵部侍郎居然還不如這浪子無賴?兩人都沒想到,保羅在上京城官道上調戲太平郡主的消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飛到了遼國各高官顯貴耳中,大家都在好奇這位膽大包天的宋朝副使到底是怎生一個模樣,居然便敢調戲極得太后和皇上喜歡的太平郡主。

    前來下請柬的是個胖胖的中年人,漢人打扮,一笑起來眼睛便都眯成一條細縫,倒是好一張人畜無害的笑臉,不過此人卻不可小瞧,乃遼國有數的高手之一,姓樸名客字安德,新羅裔,綽號東海騎鯨客,善使奇門兵刃八卦牌,他長袍後面便掖著黑黝黝的算盤,遼國檳鐵打造,招式可砸、可鎮,關鍵時候上面鐵算珠還可以爆開當暗器,當真了得。

    “陳汴州(古人對人尊稱往往用地名、官職來表示,汴州即東京汴梁,朴安德稱他陳汴州乃是誇他冠蓋東京城)在宋國威名赫赫,客在上京便也聞名已久了。”樸客臉上堆笑,“我們相王素來便愛結交少年英雄,還望陳汴州過府一敘。”

    龐昱看保羅還在猶豫,暗中踢了他一腳,接著笑著一拱手,“朴先生先請前面奉茶,我便讓少保換身衣衫。”

    朴客自然曉得這兩國之間的微妙關係,笑著應了轉身出門,龐昱便仔細吩咐,你到這齊王府上該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聽得保羅頭大,“問蟾兄,乾脆你跟我一起得了,我可不耐煩這些官樣文章。”

    龐昱苦笑,心說那也得人家請我才成,總不能不請自去罷。人家稱你陳汴州而不是官職,顯然就是私下交往,對方可是遼國萬人之上手握大權的齊王大丞相,我不好好吩咐你一番,你一身武功,捅了簍子拍拍屁股高來高去走了,這議和任務怎麼辦?

    他這番倒是小瞧保羅了,保羅難道是那種不識趣的人麼?只不過懶惰而已。

    “得,我就勉為其難走一遭了,不過,問蟾兄明兒可不能把我羈困在這使驛館了,悶也悶死。”保羅起身拍了拍手往外就走。

    龐昱一把拉住他,“換衣服,你這模樣去齊王府成何體統?”保羅古怪一笑,“當初見官家我也這身打扮啊,再說了,問蟾想必不知道,我這身四海袍乃是極西海外一個名叫長老會的組織所穿著,這長老會權柄極重,護佑萬民甚至罷免國王……嘿嘿。”他一頓胡扯,也不管龐昱目瞪口呆這罷免國王的大逆不道之語,大步向外面走去。

    齊王府的馬車便在外面候著,保羅和朴客上車後車夫一甩馬鞭,八駕豪華馬車便往北邊齊王府跑去,遼俗東向而尚左,而大宋則右邊更加尊貴些,要不為什麼寫字要從右往左寫呢。因此,東京高官顯貴的宅子基本座落在大內禁宮的右邊也就是西方,而上京高官顯貴的宅子大多在左邊也就是北方。

    此刻天氣炎熱,馬車內部便全貼著竹篾,腳下踏足乃是軟黃玉所制,適合便靴甚至赤足踏著,偏保羅腳上是牛皮靴子,害得他小心翼翼怕給人家踩壞了,心說果然腐敗啊,不愧是遼國第一人,在他想來連蕭太后都被這人壓在身下,不是遼國第一人又是什麼呢。

    他撩了細竹編就的馬車窗簾往外面瞧去,大街上人頭洶湧,比起東京繁華怕也差不了多少,果然是皇都氣象,行人不少便漢人衣冠打扮,想必都是“哈宋一族”,手上高麗國摺扇揮動,倒也頗有大宋才子的風範。

    “朴客兄,這滿大街大宋衣冠打扮的,你們朝廷不管?”他對這位樸客的名字實在好笑,心說你叫什麼不好非得叫“嫖客”。

    樸客笑笑,“大遼官制,分南北兩院,北院契丹制,南遼漢制,此外南院下還有‘漢兒司’,專管漢人,別的不說,這幽燕之地漢人幾千萬,便也俱都是我大遼百姓……”

    保羅哦了一聲,又問:“朴客兄的名字,似乎並非契丹人啊。”樸客回答說在下渤海人,蒙恩相賞識提點,在相王府邸做個管事的。

    一路說了些閒話,沒一會兒就到了齊王府,保羅下車一看,謔,好大氣派,單門獨院一個豪宅,從巷口到大門口全部用漢白玉鋪就,朱紅色大門,兩邊各一尊狻猊,上面金光閃閃掛著一個牌匾“齊王大丞相府”。

    王府門口許多轎子馬匹,想必遼國跟大宋一般,跑官走後門到哪兒都是一樣的,許多遼國官員看見保羅從馬車上下來,俱都竊竊私語,心說這年輕帥氣衣衫古怪的男子是誰?好大架子,居然乘坐齊王專用駕車還有王府管事朴安德陪同。

    王府下人把大門打開一半,保羅挺了挺胸,昂首闊步走了過去,順手一推大門,那看門的皺眉,心說這廝好大膽子,誰進咱們齊王府不是躬著腰,頓時就要指責,朴安德一眼瞪去呵斥,“貴客迎門,都忘記禮數了麼?居然便開半邊門,成何體統?”看門的縮了縮脖子,唯唯諾諾去了。

    門外面一干官員大嘩,俗話說宰相門人七品官啊,這相王府何曾對人大開門戶的?此人到底是誰?

    這邊許多官員低聲討論保羅的身份,而朴安德則趕緊在前面領路,轉過三進院子,進了一座圓門,眼前頓時景色一變,小橋流水假山圓亭,四時不謝之花,八節常青這草樣樣不缺,果然是富貴地方,尤其是這北地居然能見到江南風景,更加稀罕了。

    朴安德帶著保羅在人工湖上涼亭坐定,彎腰歉意微笑,“陳汴州請在這兒稍息,相王此刻尚有些事務,客這便去催一催。”說著匆匆去了。

    四周看了幾眼,保羅伸手在亭中石桌上拿了一片西域甜瓜啃了一口,自言自語說:“這齊王倒是會享受,這園子好生漂亮,我以後要是有這麼一個大大的宅子,跟槿兒蓉娘她們住在堶情A那是多麼愜意,哈。”

    他臆想著日後有這麼一個大宅子,身邊趙槿微笑著剝葡萄往他嘴巴堶捷諢A身後蓉娘捏肩,雙胞胎一左一右捶腿,阿蠻便彈琵琶,小梅唱歌……鶯鶯燕燕香風撲鼻左擁右抱好不快哉,頓時臉上笑開了花。

    正笑著,前面假山後面一陣低語,接著銀鈴一般笑聲傳來,轉出兩位美人來。

    當先一個正扭頭跟後面的說話,一身紅裙,頭上珠花,白皙健康的胳膊裸露在外面,肩膀上只披著輕紗,後面一個身穿鵝黃色湖絲長裙,纖腰上系著一根翠色絲滌,一頭烏黑光澤的秀髮攏在右肩上,一直垂下到腿部,鬢邊插了一朵黃色小花,身上便一絲兒首飾也沒,一張素面,嘴角輕輕撇著微笑,嘴角便兩個勾魂的梨窩,小巧玲瓏的懸膽鼻上一雙俏目,烏黑深邃的眼珠子堶惘乎藏著一絲兒憂鬱,縱然淺笑也掩蓋不了。

    “九妹,我跟你說,沒事兒便要多笑笑,整天悶在閨房堶掖ㄣe出病來了,要不乾脆去我府上,我教你練武,豈不好……”那紅裙女子笑著跟黃衫女子說話,一轉頭,恰好看見保羅,頓時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你這淫賊……”

    保羅手上拿著啃了一半的甜瓜,正看著黃衫少女發呆,他並非沒見過美人,趙槿蓉娘她們哪個不是絕代佳麗,但眼前這少女嬌嬌怯怯,一根翠色絲滌輕輕在腰間系著,把纖腰攏得要斷了一般,宛如黃花在風中搖拽,真真是“人比黃花瘦,暗香輕襲人”,當真是激起了男人心中大丈夫胸懷便恨不能把她摟在懷中憐惜,一時間連風流少保也看了發呆。

    保羅這位東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第一次如此在美人跟前窘迫,手上捏著一片甜瓜,嘴巴堶掄暀@口甜瓜在啃著,怕嘴角還有些計液,就這副模樣還恰好傻笑,倒是跟紈元聾熔]笑著要調戲良家婦女差也差不多,那黃衫少女頓時一蹙眉,接著臉上微紅,低首掩嘴宛然一笑。

    “混蛋淫賊……”那紅裙女子正是太平郡主耶律呼倫瑤,這時候卸了戎裝倒也頗嫵媚,臉頰精細雙目俏然,一身比普通女子白皙的肌膚,只是保羅覺得她還是那身赤紅色唐猊甲來得漂亮。

    左右看看,自己的八棱紫金錘不在,眼前又沒有兵刃,呼倫瑤杏眼圓睜,“小賊你有種別跑……”說著雙手一拎裙角轉身跑去,想必找兵刃去了,卻把那黃衫少女撇在了這兒。

    黃衫少女看好友走了,臉上頓時驚惶,“呼倫……”

    “小姐請了。”保羅扔掉手上甜瓜,擦了擦嘴巴走過去一個肥諾,“在下大宋國使節,武義郎、直秘閣侍講,姓陳名保羅,表字少保,剛才真真失禮,小姐莫怪……”

    “你是漢人?”黃衫少女眼睛一亮。

    保羅咧嘴微笑,滿口白牙,倒是合了書上讚美少年“唇紅齒白”一句,“可不正是,敢問小姐芳名?”

    黃衫少女臉上微紅,她極少抛頭露面,這時候見了陌生人自然有些害羞,“奴姓……”櫻唇剛啟,臉上浮現一絲痛楚來,雙眉一堆,楚楚可憐。

    二十五章江南好泡妞

    她本名雲貞,是遼國“漢兒司”“總知漢兒司事”雲儒臣之女,家中行九,又稱九妹,素以美貌和才學聞名上京,只是,她父親雲儒臣這“總知漢兒司事”的位置坐得極不牢靠,遼國漢人幾千萬,多少人便盯著這位置,雲儒臣在遼國家族極大,偏後臺不足,思來想去,於是有心把當時年紀尚齒的小女兒嫁給齊王大丞相韓德讓之子。

    韓德讓此人,從前皇后的奴隸做到齊王,手段不可謂不厲害,育有四子一女,韓繼佐、韓冷、韓君弼、韓翠屏,最小的女兒便也年紀和雲貞差不多,其餘幾個兒子俱都成家,長子韓繼佐更是封為楚王。

    他眼看這嬌怯的弱質女孩,不知道怎麼就動了憐憫之心,便說老夫幾個兒子年紀老大且又粗鄙,不如就認雲貞為義女罷,於是,世上少了個漢女雲貞,多了個黃瓊郡主耶律雲。幾年養將下來,更成了上京權貴少年們心中的偶像,號稱大遼第一美人。

    一個漢家女兒成了契丹宗室,尤其雲貞心慕江南,雅愛詩詞,心中的痛苦不言而喻,日後也不知道嫁給姓耶律的還是姓蕭的,再也無望去看那婉約的江南,一顆炙烈的少女之心如灰燼般慢慢冷卻,卻又無法抗拒這命運,柔弱的肩膀上背負了太多太多,怎麼能不愁眉?

    她諾諾半晌,臉色嫣紅如血,這才慢慢說:“耶律雲……”

    保羅看她模樣,心堶惟_怪,心說這小姑娘怎麼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笑著就說:“雲妹妹的脾氣若和那個什麼郡主勻一勻就好了,那個丫頭就知道拿個大錘子砸人,忒粗魯……”

    雲貞聽他說話逗趣,噗哧一笑,接著又沉一臉來,轉身主要走。保羅一把扯住她,“雲妹妹慢走,我一人正好無聊,我們不如說說話啊。”

    被他扯了手,雲貞羞惱,掙也掙不脫,頓時臉上便開了染布坊一般大紅起來:“漢家兒郎便都這般無賴麼?”

    保羅一聽,這可是地圖武器無豁免全攻擊,笑了笑,就說:“這便跟無賴有什麼關係,我看這園中景色極美,一人獨賞未免無趣,有雲妹妹這般美人才能襯托,所謂花好景好人更好……”

    “看你說話,也是個讀書郎。怎不知男女有別。”雲貞滿面緋紅繼續使勁扯自己的手,保羅一樂,我這個武義郎什麼時候成讀書郎了?於是輕咳一聲,“說到讀書郎,我倒是有首詞配眼前,就是不知道雲妹妹愛不愛聽。”說著就放了她手,只是笑眯眯看著她。

    雲貞一顆心就被勾了起來。這上京城真有才學的實在不多,要身份高貴年輕帥氣又雅愛詩詞的,實在萬里挑一,遼聖宗倒勉強算一個,可總也不能去嫁給皇帝罷,而她閨閣中幾個好姐妹比如耶律呼倫瑤和韓翠屏俱都是喜歡舞槍弄棒的,平時想找個人談論詩詞都難,這時候眼前這年輕帥氣的大宋使節似乎腹中錦繡,倒不妨聽聽他能作出什麼好詞來。

    其實這個道理,就好像當初保羅厚顏無恥對阮阿蠻說“心靈手巧的沒我帥氣,帥氣的沒我心靈手巧,即便兩個都占了,可也沒我會湊趣懂得哄女孩子歡心”惹得阮阿蠻大發嬌嗔一頓粉拳擂他。

    “那,你便不妨說說。若不好,我可便走了。”雲貞輕咬唇,雖然害羞,可總想聽聽對方能作出什麼好詞來。

    保羅看了看四周,心說這詩詞就真的這麼能勾搭美人?我且來試一試,笑了笑,低聲吟道:

    深花枝,淺花枝,深淺花枝相並對,花枝難以伊。玉如肌,柳如眉,愛著鵝黃金縷衣,啼妝更為誰。

    假山旁恰好一株不知名的藤,上面無數淺黃色小花怒放著,保羅伸手摘一朵下來,輕輕插在雲貞鬢邊,雲貞鬢邊本就一朵,這時候插了,兩朵花並蒂蓮開一般,襯托著白玉無暇的臉蛋,臉頰上兩暈淺紅慢慢渲染一直紅到了修長的脖頸,更加增了幾分嬌羞無限。

    雲貞先是臉上紅暈,接著便癡了一般,仔細咀嚼詞中意思,當真是切題切景,實在妙到顛毫,頓時就對保羅另眼相看,雙手揉著腰間翠色絲滌,低聲問:“這便是你大作?”

    保羅噗哧一笑,“我這個直秘閣侍講可是揀來的,我可沒那大才,這是咱們大宋朝一位才子歐陽修的大作,詞牌名便叫長相思。這人是江南西路廬陵人士,大考時候高中進士第一,文壇出名的大才子,此刻在淮南東路揚州府作通判,比我這個假冒偽劣的文曲星可強多了。”心堶惚K說,果然有些效果,巴不得……哈哈。

    雲貞略微遺憾,“果然,自古江南多才子……”說著心堶惜@陣酸楚,心說自己便也一輩子都沒機會去看看那江南,那飛絮濛濛,垂柳闌幹,雙燕飛來到底是怎生一副美景。


    她是個感性的美人,一想到這兒,眼眶一紅,盈盈欲泣,慌得保羅拉了她手,“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你哭什麼,別人看了還以為我調戲你來著。”

    雲貞被他逗得噗哧一笑,這才看見自己雙手被他握在手上,心中一陣忙亂,趕緊抽手出來,“你這人怎麼老是喜歡動手動腳的不老成,便不知道男女……”

    “知道知道,男女有別。”保羅嘻嘻笑著,“我們便到涼亭堶惕中F說話。想必你整天悶在這府堶情A悶也悶死了,我給你說說外面好看好玩的。”說著扯了她袖子走到涼亭堶情A搬了石鼓給她坐下。

    雲貞羞人答答,卻欲想知道些南邊風景,保羅投其所好,就說了幾位出名的大詞人,那號稱偶像級淫賊的柳永自然是必須說的,好在柳詞通俗,東京城傳唱不休,他也能說些。便把那首出名的“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念了一遍,惹得雲貞眼眶兒紅紅,低聲念了幾遍,只覺得便說得自己一般。這“強樂還無味”不是自己當前寫照又是什麼。

    保羅到底是一等一會湊趣的風月班頭,哄女孩子真是家常便飯一般,盜別人的詩詞不好意思。拿來吹噓總可以罷,這便好比影評人拍不了電影卻能拿電影說事兒,當一支上等哈瓦那雪茄叼在嘴邊炫耀一般。

    對症下藥總是有療效的。說了些會子話,雲貞就低聲說了自己際遇,深的不好說,自己本名雲貞卻是好說的。保羅聽了一笑,“果然是好名字,真是天邊雲彩一般。你說你想去看看江南,日後我帶你去就是,我有塊封地就在揚州府,恰好江南第一站。”

    雲貞臉上色變,心說自己便如籠中鳥一般,怎麼可能。心中一酸,兩行清淚流了出來,起身急急便走,保羅一看,趕緊追過去拉她,“好端端地怎麼又哭了?”

    正在拉拉扯扯,那太平郡主耶律呼倫瑤雙手拎了個八棱紫金錘從假山後面繞了出來。看見保羅跟九妹糾纏,頓時柳眉倒豎,“呔,好你個不要臉的淫賊,居然敢欺負我九妹。”

    “Shit,又拿錘子來。”保羅心說這位郡主什麼材料作的啊,居然跑去拿了自己趁手兵器來,趙嫻的刁蠻跟她一比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了,接著又想起這“錘子”的含義,頓時大叫不好,完蛋,又說錯話了。

    果然,雲貞臉上一紅,呼倫瑤氣得臉色發青,身子搖了搖,拿八棱紫金錘指著保羅怒聲道:“你……你這浪蕩登徒子,本來還想饒你一條狗命,你……你……你……姑奶奶今天便砸死你。上說著不管三七二十一幾步跳將過去,掄了錘子就砸。

    這簡直就是母老虎啊,保羅頭疼,一把拉了雲貞跳開兩步大聲喊:“喂喂,我說錯話了行不行,我也不知道你們契丹這錘子指的是那話兒啊……”

    “你這淫賊還說。”呼倫瑤氣瘋了,一對錘子大開大合左掃右砸,保羅拉著雲貞跳得跟猴子一般,雲貞嚇得臉色慘白,任憑保羅扯著都不曉得掙扎。

    喀嚓一聲,呼倫瑤手上大錘把一座假山砸得倒塌,煙塵四起,猶不甘休,跳身而起雙錘一掄對著保羅砸去,保羅一看不好,猿臂輕舒一把抱起雲貞,飛身一腳踢在八棱紫金錘上,借力便往後飛去,輕輕巧巧落在了涼亭頂上。

    “我說雲妹妹,你怎麼便認識這種人?十足母老虎……”保羅肢骨微痛,忍不住出言諷刺,雲貞看自己站在如此高處,嚇得小臉蛋慘白,死死抱著保羅不敢撒手。

    “淫賊,是男人就把九妹放了下來跟我大戰三百回合,死不要臉的依仗小白臉哄人,九妹,千萬不能聽他亂說……”呼倫瑤拿著八棱紫金錘在涼亭下大罵。

    正在僵持著,旁邊不遠處圓形拱門那兒一聲咳嗽,接著走進來一位身著淡黃色便袍漢人衣冠打扮的男子,白淨臉膛天庭飽滿,一雙極為有神的單鳳眼,雙眉間川字紋,鼻准豐隆,頜下五綹長須,“呼倫,你準備拆了我的花園不成?”

    ……

    再說一次,本書後宮文,美人乃是主旋律必不可少,竊以為美人當徐徐圖之,妙就妙在到手不到手那刻的味道境界,也就是過程了,本就是一本享受調戲美人過程的書,走的就是“見美女,收,再見美女,再收”的路子,如果哪一天陳保羅王霸之氣抖一抖美女紛紛倒貼才算得下乘,四大花魁本是一個背景,兩年相處才那番感情,便有些什麼也是人之常情,孫七斤假鳳虛凰更加是功利心極重,阿風又是六年任勞任怨,四集下來真正上床的蓉娘一人耳,趙槿趙嫻迄今還未搞定,各位不會以為劉太后和滿朝文武那麼好說話罷?趙槿趙嫻想同時下嫁陳少保,路還長著呢,許多精彩還有後面,至於到了遼國泡妹妹,主角那種性格,可能不泡麼?我在這堶犮峸悀玝ingwa的話“別人寫書是群英薈萃,你寫書是公主開會”,少保便是把一個個高貴公主從雲端拉下來的風流大少,讓公主來得更加猛烈些罷,總要湊個一兩桌公主打麻將才好玩。

    路漫漫兮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若是哪一天公主重複了各位砸我就是,廟堂江湖慢慢來,故事也要一章一章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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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雙簧

    看見那男子出現,雲貞臉上神情顯然一變,趕緊松了手,可這時候不比平地,她一緊張腳下一滑,啊一聲驚叫,頓時就往下面摔去,保羅見機得快,伸手拉住她,腳在涼亭簷一點,便宛如大鵬鳥抓住一個人一般硬是在空中盤旋了兩圈這才輕輕落地。這份輕功非同小可,輕功這玩意兒,滯空時間越長越拉風,保羅在這上面可是下過苦功的,呼倫瑤拎著八棱紫金錘撇嘴,“淫賊就是淫賊,大男人練這麼好輕功幹什麼,采花麼,無恥。”

    保羅拉著雲貞的手,便那麼看著對面男子,那男子臉上毫無變化,只一眼眼也在瞧著保羅,兩人互相瞧了一眼,隨即目光一擦而過。

    雲貞使勁一抽手,滿臉通紅低首,“父王……”

    這氣度非凡的男子自然就是齊五大丞相韓德讓了,他低咳一聲後說:“陳保羅,大宋朝武義郎、直秘閣侍講,開一家四海武館,學費十個包子,平民趨之若鶩,朝堂上翻譯十幾國文字蠻書,玉卓公主親自磨墨,被譽為文曲星下凡,市井傳聞是東京城四大花魁的入幕之賓,帶著門徒跟代國公府一干禁軍爭風吃醋打群架,天波府柴郡主曾親自上門逼婚,又和碩華長公主以及玉卓公主關係曖昧,傳聞兩位公主同時鍾情願意效仿娥皇女英……”

    這老小子怎麼什麼都知道?保羅汗顏,自己那點兒破事幾乎被說盡了,旁邊雲貞訝然,這人在宋朝如此出名?那耶律呼倫瑤上下打量他,“這淫賊哪點兒好?我看宋朝的女人都瞎了眼睛……”

    “呼倫,你貴為郡主,也該自重些身份,你這般胡鬧,跟他便有什麼區別?”韓德讓看了她一眼,“整天便拎著你這對八棱紫金錘,哪兒像個女孩子?”

    “女孩子怎麼了?”呼倫瑤不服氣,“皇祖母不也是女人,照樣也帶著千軍萬馬打到宋國都城……”

    “她用的是腦子,你用的是錘子。”韓德讓板著臉,他的確有資格如此說話。遼聖宗看見他都執子之禮,尊寵無比,一門富貴權勢滔天,他契丹名字耶律隆運在遼國宗室譜上排行第一,還在天下兵馬大元帥耶律休哥之上。

    呼倫瑤粉面通紅,被斥責得一點脾氣都沒,蕭太后對她寵愛是真,可韓德讓是蕭太后的男人啊。連皇帝見了都要稱一聲“相父”,她如何頂嘴。

    保羅再一次聽見“錘子”頓時噗哧一笑,心說這刁蠻女也有沒轍的時候,哈哈。

    “淫賊,咱們走著瞧。”呼倫眼眶堶掛眶蛢散\,狠狠瞪一眼陳保羅,恨恨跺腳,一擰腰往外面走去。雲貞紅著臉低聲說:“我去安慰安慰呼倫姐姐。”說著拎著裙邊匆匆追去,臨到拱門這兒,轉首看了保羅一眼。保羅正笑嘻嘻看她,雙目相對,頓時粉面通紅,一轉身去了。

    看兩女出去,保羅突然說:“那個什麼呼倫怕要稱呼大丞相一聲祖父罷?怎麼大丞相的義女又叫她姐姐,這輩分可真夠亂的。”

    韓德讓沒料到他如此大膽敢跟自己說這個,頓時一皺眉,接著想想好笑。此人果然便跟細作遞上來的情報一般,是個膽大包天肆意妄為的傢伙,便也不計較了,“契丹族和漢族風俗不同,便有什麼稀奇。跟我到涼亭堶惕之丑C”

    兩人在涼亭坐定,保羅伸手又拿了個甜瓜啃,“我就奇怪了,韓相貴為遼國最尊寵的男人,找我這個不入流的小官做什麼?此番議和我只不過幫襯罷了,便說話也不抵事……”

    “嘿,你倒真直爽,果然有些豪氣,成名並非僥倖。”韓德讓起身,看著人工湖水若有所思,展開摺扇輕輕扇動,半晌,他緩緩說:“我只是想送一場富貴與你,只是不知道你夠不夠膽。”

    一場富貴?保羅皺眉,有這麼好的事情?他看了一眼韓德讓背影,此人雖然書生,此刻背影居然極為高大,很有那種“一覽眾山小”的豪氣。

    “這富貴麼,是人都愛的,不過,在下可不會做漢奸。”保羅狠命啃了一口甜瓜,接著把甜瓜皮隨手拋進湖堶情C

    韓德讓身子一滯,慢慢轉身,眼神中便閃過一絲怒意,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便狠狠盯著他,保羅可不怕,隨手又拿一塊甜瓜,“這甜瓜味道不錯。”

    這說話讓韓德讓又笑又氣,實在也懶得跟他計較,一撩長袍又坐了下來。“我韓家一族自被太祖(遼太祖耶律阿保機)虜來遼國後,從奴戶一直到現在的皇族宗室,也不知曉到底付出了多少,我敢說一句,遼國幾千萬漢人得了我無數好處。”

    “韓相說是便是罷。”保羅繼續對付甜瓜,一則他對政事的確不感興趣,二則後世之人的國家觀念比起現在的人的確淡薄許多,對於他來說,不拿國家利益當資本換取自己的富貴已經難能可貴了,再說了,他對韓德讓的本事還是很佩服的,韓德讓現在的身份,便好比華裔做了美國總統,縱觀古今,有這樣能耐的怕一個巴掌就能數得清。

    韓德讓卻誤會了他話中意思,當然,他年紀一大把,也不想跟保羅在這上面計較了,沉默片刻,他說:“你可聽說過我在朝堂上杖殺耶律虎古的故事?”保羅點頭,說略有耳聞。

    這件事遼國無人不知,韓德讓權勢滔天可見一斑,那耶律虎古是契丹皇族權貴,因先前曾得罪過韓德讓的父親韓匡嗣,又在朝中跟韓德讓頂嘴,他一介書生居然便從殿衛手上奪過狼牙棒,迎頭把這位宗室貴族砸得腦漿迸飛,看得滿殿群臣戰慄不已,看得上面蕭太后怡然微笑。比起後世清朝,那些立了大功還自稱奴才不敢居功的人可是強多了,當然,這堶惜]有他和蕭太后有一腿的緣故在內就是了。

    韓德讓歎氣,“從那以後,宗室們便專門喜歡跟我唱反調,我說左,他們便要右,我說東他們偏要西……”

    少保乃是聰明人,聞弦而知雅意,頓時張大嘴巴,“於是韓相就專門喜歡對大宋宣戰,動不動就在朝堂上叫囂再次殺到東京城?可你們遼國宗室沒這麼笨蛋罷?難道便沒人看得出來?”

    “打仗要使銀子,我大遼有策,凡民,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皆為兵籍,澶淵之盟這仗你知道我大遼死了多少人麼?耗錢幾百萬貫,兵丁死了二十萬。其餘輜重糧草不計其數,‘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堣H’,換來的不過歲貢三十萬。也就是說一條人命便只值一貫多錢。”

    Shit,真的假的?保羅看著韓德讓臉上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實在難以相信這個整日嘴上大喊宣戰的齊王大丞相骨子堶惟~然是個和大宋龐太師一般的鐵杆鴿派,肚子堶捱熀L撥拉得比誰都清楚。

    “宗室就算要打仗,可得要有銀子才行,他們便清楚我真正的想法,也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來打仗。宋遼邊疆小摩擦不斷,這的確不假,便都是我授意,但小規模的局部戰爭能消磨那些好戰者的力氣,總好過舉全國之力去打仗,你們大宋後方之繁華還需要我多說麼?”

    “打一仗才幾百萬貫,我便不相信你們國庫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保羅心說槿兒買個貝葉真經還二十萬貫,幾百萬貫算什麼?

    韓德讓冷笑,“宗室有銀子,可也不肯拿出來給國家啊,再說縱觀四海,便你們大宋最為富有,你們的茶、綢緞、瓷器遠銷西域各國,利潤何止千萬?”

    保羅一想了是,當初他玩過“皇帝——龍之崛起”的電腦遊戲,那堶掖攽錢的就是這些奢侈品了,於是點頭說這倒也是。如此說來,這韓德讓居然還是民族英雄了?想想後世那些精英在外國公司打工,哪個不是兢兢業業的給自己老闆賺錢,偏這位,不計較名譽玩什麼身在曹營心在漢,真是跌碎了歷史的眼鏡片,也不知道真話假話啊。

    啃了手上甜瓜最後一口,他毫無風度把瓜皮再次扔進湖中,“我說韓相,你跟我說這些,我又不是你女婿,無端端送我富貴,說不過去啊?”

    韓德讓無端端被他口頭佔便宜,先是一怒,接著大笑起來,“嘿嘿,整個遼國便只有你敢這麼跟我說話,好小子,有膽識,這場富貴你敢不敢要?”

    “有什麼不敢?無非就是跟韓相唱個雙簧罷了,別的我不會,這唱雙簧我可拿手。”保羅嘿嘿笑,“不過,這富貴到底是什麼富貴?韓相不如先說了聽聽,小子好歹心堶惘釣ワ部A做事也賣力些不是。”

    他還沒怎樣,就先討價還價了,惹得韓德讓苦笑,此人果然是個天生的外交人才,軟硬不吃,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知道是大宋國哪個推薦的,頓時,先就想到了老對手——大宋朝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寇准。

    想到這兒,他故意說:“我便把女兒嫁你就是……”

    保羅趕緊搖手,“這個敬謝不敏了,我房堶惜k人無數,韓相也知道,我跟長公主還有玉卓還不知道該如何呢,我可沒興趣做你們遼國的郡馬儀賓。”

    韓德讓頓時翻臉,“那你剛才還敢調戲雲兒?這堿O大遼都城可不是你們開封汴梁,你以為我不敢辦你不成?”

    頓時,保羅叫起了撞天屈,“韓相,瞧你這話說我,難道我跟你義女說幾句話討論些詩詞便是調戲?真真冤枉死了,我跟槿兒一起洗澡她也沒說我調戲……”他口沒遮攔,說了一般頓時後悔,這不是自揭自短麼,看著韓德讓譏笑,笑笑,“沒這回事,沒這回事,我向來吹牛吹慣了。”

    韓德讓先是譏笑,接著便感慨起來,此人雖然亂來,但是的確有些擔當,自己當初對燕燕(啊太后小名)要是也敢這般,她何必會進宮,再一想,若不是燕燕後來貴為太后,自己何來這等權貴,一時間,世事輪回的感慨真是長歎不息。這世界上的事情,再聰明的人也料不透,當初自己怎麼知道纖纖弱質的未婚妻蕭燕燕進宮後居然能做皇后。

    他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這富貴麼,自然是讓你得了天大功勞,回去便能兩位公主一起娶了。”

    這條件不可謂不厚,保羅此刻最煩心的不就是這個麼,聞言頓時喜歡,一拱手說:“那小生先多謝韓相了。”

    “你且附耳過來。”韓德讓低聲把談判底線說了一番,這議和之事在他腦子堶掃L橫了也不知道多久,無非就是兩國邊境罷兵。此刻宋遼兩國邊疆大軍駐紮,摩擦不斷,楊排風十萬禁軍又剛剛開到邊疆,如此算來,兩國起碼幾十萬大軍對恃。這人吃馬嚼的,都是錢啊,若能議和成功,兩國起碼能休養生息十年,不管是對大宋還是大遼,都是極為有好處的。

    遼國國內並非鐵板一塊,北邊有韃靼蠢蠢欲動,又有烏古、敵烈等部作叛,西州回鶻、西夏、喀喇汗國俱都虎視眈眈,東南邊高麗也常有舉動,前番渤海國滅,高麗便占了不少好處去,相比較大宋而言,這些才是眼前迫切需要解決的,韓德讓並非那位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某人,為在遼國做事向來也是竭力而為的,只是眼前的確不適合跟大宋全面開戰。

    這老少相議許久,接著互相看了兩眼,頓時哈哈大笑,保羅心說問蟾兄這番我可要對不住你了。這功勞我是搶定了,不然豈不是白來一次契丹了。

    笑了幾聲,保羅突然想起一事來,“韓相,我這番進你齊王府可是光明正大來的,門口許多大遼官員都瞧見了,會不會太明顯?”

    “無妨。”韓德讓搖手,“我便放出風去,就說我女兒看上你的才學,願意招你為郡馬儀賓,若是你覺得雲兒纖纖弱質配不上你文武雙全,我作主讓耶律呼倫瑤嫁你也是一般。”

    保羅目瞪口呆,感情繞到最後,又玩這招啊,他倒深知韓德讓不可能把雲貞嫁給自己,只是,雲貞的美貌才學在這大遼簡直異數,肯定會有許多裙下之臣護花使者,到時候豈不是給自己添麻煩?還有那個什麼呼倫瑤,天,簡直就是超級大號母老虎,誰吃得消?這風聲放出去,怕她又要殺氣騰騰帶了兵馬去大宋使驛館砸場子。

    “怎麼?你不是膽大包天麼?”韓德讓笑得老狐狸,“難道不敢?”

    “有什麼不敢。”保羅雖然明知激將法,但是這誘餌實在香噴噴,不吞對不起自己啊,一挺胸說:“這天底下就沒我陳保羅不敢的,便把她們拐回大宋我也敢。”

    韓德讓長身而起,“好小子,算你狠。”接著古怪一笑,“雲兒在上京素有大遼第一美人的名頭,你便等著權貴少年上門找你麻煩罷。”

    這老狐狸,跟龐太師有一拼,保羅明知上當,但卻不得不答應。

    兩人商議妥當,韓德讓便親自把他送到門口,頓時引起門口一干官員驚訝,齊王何曾親自送人出門的,頓時看保羅就又高大了許多,各種匪夷所思的猜測都出來了。

    韓德讓看著保羅古怪一笑,大聲說:“各位同僚,此人便是此番大宋使節團副使,幾月前在大宋朝廷上讓公主親自磨墨的大才子,市井間譽為文曲星下凡的陳保羅,想必各位也略有耳聞罷,老夫之女耶律雲心慕他才學,剛剛在後花園他又跟太平郡主切磋了一番武藝,呼倫也是讚不絕口,這文武雙全的大才子古來罕見,人才麼,總是要留在我大遼才是,各位以為然否?”

    一干官員頓時大嘩,原來這人就是在上京官道上調戲太平郡主的傢伙啊,居然又惹了齊王大丞相的女兒,這大宋朝聽說才子不值錢的,不過文武雙全到少見,太平郡主可是大遼國第一高手耶律休哥親傳弟子,能調戲太平郡主,自然是功夫比郡主好,這位吃什麼長大的?又是文曲星又是武學好手還生得如此英俊。

    “韓相,抱歉了。”保羅一拱手,“在下跟我朝長公主便有婚約,玉卓公主也是我所心許,這貴國郡主麼,在下便瞧不上眼了。”說著趾高氣昂作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態度,看得門口一干人紛怒目。黃瓊郡主號稱大遼第一美人,太平郡主美貌且武勇,這宋人居然敢如此無禮,若不是當著齊王大丞相,便要叫他好看。

    韓德讓頓時翻臉。“我女兒請你過來,剛才你便在後花園和我女兒相談甚歡,這又是何道理?”

    “如果相談甚歡就要娶她為妻,那我豈不是分身乏術了,我大宋佳麗無婁和,講句不好聽的,我上街兜一圈便也有無數美人拋媚眼兒,韓相,對不起了,告辭。”保羅一拱手,施施然往前面走去。

    “你……你……”韓德讓在一干官員面前氣得渾身發抖,拿手指著保羅說道:“無禮小子,便別後悔。”

    “好男兒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韓相有意把女兒給我為妾,我倒是沒意見,我在汴梁自家門口貼過一個告示,嫁我為妾乾,嫁妝十萬貫,什麼千金郡主之類,嫁妝非百萬不可,韓相若不相信,找人打聽一下便是,告辭。”

    “日你娘,你這宋豬以為自己的錘子是金子做的不成?”一個粗鄙的漢官看齊王大丞相翻臉,頓時也大罵。

    “金子便不是了。”保羅回首一笑,“好歹比金子珍貴些,對了。若你這般豬頭相貌,你女兒千萬貫我也不娶啊,哈哈哈。”他轉身大笑離去。

    那漢官被氣得臉色發青,一張胖臉上肥肉亂顫,連說了幾個日字。也日不出什麼來。別的官員看著保羅背影紛紛叫囂:相王,如何便放他走了,定要拿這狗頭腦袋當蹴鞠踢才是。

    韓德讓不吭聲臉色陰沉如水,心堶惚o說,果然唱雙簧便要這等肆意妄為的,事有可為,陳保羅,可別叫老夫失望才是。

    話說陳保羅回到大宋使驛館,自然就跟龐昱隨口說了一通話,龐昱便有些不信,卻敢無可奈何,水修眉看他拿翹,柳眉倒豎怎麼看怎麼不慣,哼了聲扭頭就走。

    這第二天上京城可就熱鬧了,齊王府一番話便如長翅膀一般到處傳得沸沸揚揚的,加上有心人推波助瀾,連市井都知曉了大宋來了個狂妄的什麼文曲星大才子,公然拒絕齊王大丞相嫁女,還把兩位郡主貶得一文也不值,也不知道多少好男兒想要保羅項上人頭來當球踢。

    這番話自然也傳到了耶律呼倫瑤耳中,頓時氣得要吐血?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他了?便恨不得殺了他才好,在房堶捱L了不知道多少瓶瓶罐罐的東西,又把幾個倒楣的下人一頓責打,皮鞭也斷了幾根,一干太監下人叫苦連天。

    “郡主,您別生氣了,為那種淫賊氣壞了身子多不值得。”呼倫瑤貼身侍女胡古奴看自己主子臉色難看還在房內砸東西,忍不住怯怯勸了一句。

    “誰讓你插嘴來著?掌嘴?”呼倫瑤正氣頭上,胡古奴嘟嘴,自己拍馬屁拍到馬屁股上了,伸出纖纖手來便象徵性在粉頰上左右輕扇了幾下。

    “混蛋陳保羅,我不殺你,誓不為人。”呼倫瑤把一個大宋官司窯出的花瓶摔在地上砸了粉碎後怒薄C

    胡古奴掌了自己幾個嘴巴,然後聲說:“郡主,您不是和丹東公主殿下交好麼?丹東公主殿下號稱咱們大遼國第一智女,想必定能給郡主您出主意的。”她倒是出了個好點子。

    呼倫瑤聞言一喜,是啊,我怎麼不找馨姑姑去,頓時心中歡喜,看胡古奴嘟著嘴,轉怒為笑說:“嘟嘴做什麼。”說著從腰間扯了個隨身掛的玉佩下來塞過去,“賞你了,這事兒若成,我便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

    胡古奴開心接過,“婢子可不要嫁什麼好人家,能一輩子伺候郡主才是婢子福氣呢。”

    “就你會說話。”呼倫喜鑿顏開,“趕緊去準備,跟我去馨姑姑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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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在大遼國逛窯子

    說話中午時光,保羅好歹想出門轉轉,看看這上京城便有什麼好吃好玩的,踱步到了使驛館門口,恰好看見幾個下級軍官換了便服準備出門,想必是要出去吃花酒,眼珠子一轉,出口叫住對方。

    “寧殿直,怎麼出門逛窯子也不叫上小弟一起,太也不夠義氣。”保羅笑眯眯湊過去,在那個時代逛窯子可不是什麼丟面子的事情,律法甚至規定,官員宴請必須有官妓陪同,當然,自薦枕席是不行的。

    為首的正那九品小官右班殿直寧致遠,看見保羅大步走過來,幾位同僚互相看看,不免有些尷尬。

    “陳大人,我等官微職小……”

    “這是什麼話?”保羅故意一板臉,“大家遠赴大遼,不都是為官家做事第?便有什麼高下之分?各位難不成瞧不起我陳保羅?”

    這話一說頓時贏得了幾個下級軍官的好感,瞧瞧這位陳大人,眼瞧著就要做駙馬的人,便一點兒架子都沒,比起龐大人那可平易近人多了,當下寧殿直笑著就說:“陳大人若不嫌棄……”

    “什麼陳大人,逛窯子便就是三同兄弟嘛,若不嫌棄,叫我一聲少保,甯大哥,幾位大哥,咱們便一起出門,這中午花酒小弟請了。”陳保羅的脾氣,那是上茅房蹲坑也能交上一個便友的。

    那感情好,幾個軍官一笑,扯了保羅出門,“陳……少保,你說這逛窯子三同兄弟,我們便只聽過同鄉、同年、同門、同科、同宗、同寅……”

    “那是文人的一套,不稀罕。”保羅風月班頭的本事,胡扯聊天自然不在話下,“咱們一起出使面對過不少挫折,便是一同扛槍,這出門喝花酒就是一同嫖娼。這出使成功了還免不得一同分贓,不是三同兄弟是什麼?”

    這番妙解讓幾個頓時大笑,免不得更加親切幾分,把手同行便往大街上去了。幾個人剛出門,水修眉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轉了出來,臉色難看,狠狠罵了一句無恥淫賊。

    上京雖然不比東京,好歹也是有數的大都市,遼國皇都。這喝花酒的地方還是大把的,眾人一打聽,前面轉過兩條街口便有一家“六葉棒槌樓”雖然並無上京八大名妓坐陣,卻也是一家極大極有名氣的妓寨,據說新業幾個雛妓乃是渤海國皇族宗親,保羅一聽,便是這家了。頓時吆五喝六拉了幾個人往六葉棒槌樓而去。

    眾人到了六葉棒槌樓,一瞧之下,好大一座門面,臨街而建好高樓。樓分六頂,高六層,裝飾華貴無比,進出的便也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頓時,幾個下級軍官便有些心慌,這地方消費怕是嚇人,陳大人第一次請客,在這兒破費太多,不妥。於是幾人便拿眼瞧了瞧寧殿直,意思說老哥,還是你說說罷。

    甯致遠心神領會,風要說話,保羅一把扯了他笑說:“出來玩講究個愜意,各位大哥,便不需顧忌,咱們可是三同兄弟啊,我的不就是各位大哥的,來,堶掃苳F。”說著硬拉了寧致遠往堶悼h,其餘三個一看,得,進去罷。

    五人便剛進門,便有個契丹龜奴趕緊迎了上來,“您幾位爺,是打茶圍還是喝酒?”

    保羅從袖中摸出了一錠碎銀錁子塞過去,“給我們來一間雅致的包廂,便把你這堻怞n的姑娘叫來,最好便是那渤海國剛來的,別怕爺幾個沒錢……”

    那龜奴頓時眉花眼笑,他們這等行當,銀錢入手一捏便知曉大概,手上這錠碎銀怕有四五錢,怎麼能不歡喜,屁顛顛把五人領到三樓一間雅座坐定,他一眼就看出幾人以保羅為首,就彎腰陪笑著問:“幾位爺用什麼酒菜?”

    “便有些什麼?”

    龜奴點頭哈腰說:“那小的便給各位爺推薦本樓一絕,乃是用高麗參、大棗、板栗、黃、當歸、大蒜、生薑、枸杞、糯米加上月半雛雞烹成,號稱渤海國第一名湯,極為滋補,各位爺一定要嘗嘗的,本樓還有出名的冬青酒,亦是極為滋補的……”

    保羅大手一揮,說那便有什麼好的拿來就是,龜奴頓時笑眯眯去了。

    沒一會兒,酒菜流水價上來,龜奴給每人斟酒一杯,這冬青酒倒出來滿杯色作琥珀色粘稠無比,倒是賣相極好。

    龜奴放下酒壺笑眯眯一拍手,包廂門拉開,五個穿著前渤海國傳統女子服飾的女孩便怯怯進來。雖然便都是佳麗,只是臉型俱都作橢圓型,典型渤海國人,不是保羅喜歡的類型。

    幾個下級軍官平時便也嫖不起那麼貴的姐兒,這時候一看美人,現時歡喜,只保羅,俊朗的臉蛋板一下來,“當爺幾個沒見過皇族麼?你這幾個說是前渤海國禦史翰林之類官員的後人便差不多,皇族宗親麼,嘿嘿。”

    幾個軍官面面相覷,接著一想,這位可是公主、郡主殺手,說不是,定然不是了,現時湊趣起哄,“混帳東西,以為爺們不給銀錢的麼?”

    那龜奴頓時笑容僵在了臉上,保羅說的一點兒沒錯,這幾個還真就是前渤海國官員的後人,便沒一個宗室在內,原本其實倒有一個的,乃是前渤海國郡主,豔麗無雙,被虜來後準備培養成當家花魁,此刻正在老鴇陪伴下給一位身份極為高貴的過目,怎麼能請得來,當下只好陪笑,“大爺果然花叢聖手,說的一絲兒也不帶假的,只是,本樓東家恰好來了,便要過目,您瞧,不如……”

    “混帳東西。”保羅一拍桌子勃然而起,他原本就是要在上京城鬧事好把名頭打響,要不然巴巴的跑來逛窯子幹什麼,這種地方,最是能惹事,“當爺幾個什麼人?今兒我把話撂這兒了,沒渤海國宗室來陪,爺就拆了你這棒槌樓。”

    龜奴滿臉尷尬,低聲陪笑,“爺,真是不湊巧,您大人大量,原諒則個……”

    那寧殿直年紀不過三十許,也是個眼眉通挑的,只是軍中並無後臺,一直不得晉升,此刻看出端倪來,這種大煞風景的事情自然不好勞動陳少保,自然湊趣,大罵一聲,滾,一腳踹龜奴出門,幾個渤海姑娘受盡不少苦楚,到了六葉棒槌樓後便也沒接過幾次客,嚇得臉色發白,幾人便如小鳥一般偎依在一起站在牆角。

    “來來,幾位大哥,咱們喝酒,放心好了,這事情小弟心中有計較。”保羅說著舉杯敬酒,另外三個本有些擔心,到底身在敵國,這時候看保羅撂話出來,他們也不笨,頓時就明白了些,紛紛舉杯喝酒,倒是把幾個可憐的女孩子冷落在一邊。

    才便飲了兩杯酒,外面一陣銀鈴般笑,接著進來一位花枝招展的老鴇,年紀約莫三十出頭,一臉笑,“喲,幾位大爺……”她剛說話,看見桌上幾個俱都板著臉不搭理她,仔細看了看,幾人腰杆挺直臉上風塵,想必是在軍中任職的,又是漢人衣冠打扮,必定身份高貴,尤其為首的年輕人,相貌俊美,衣著打扮古怪,手上捏著酒杯只冷笑,分明是個風月聖手,也不知道是哪家王孫公子,頓時心堶惚_一下。

    老鴇小心翼翼陪笑,“幾們爺,這番的確不湊巧,那渤海郡主心氣兒極高,一時半刻也拉不下臉來陪客,不是妾身多嘴,那姑娘倔強脾氣,來了怕也得罪貴客,您幾位出來玩,不就圖個開心麼?何必……”

    寧殿直一拍桌子瞪大眼睛站了起來,此番五百出使禁軍個個精銳,他在軍中也算是武學好手,又上過戰場,頓時便有一股煞氣,“日你娘,不就是一個亡國郡主麼?敢在我們公子跟前端架子?仔細爺們拆了你這兒招牌。”

    老鴇臉上一滯,接著一想,這大東家就在樓上呢,怕他們何來,頓時也拉了臉,“本店規矩……”

    “規矩?”保羅嘿嘿冷笑,“爺說的話就是規矩。”說著一掌便把花梨桌子給硬生生切去了一個角,嚇得老鴇臉色慘白,站那兒不敢動了。

    “滾,叫你們東家來。”寧殿直一瞪大眼,雙手按在桌子上,十指俱都禿禿,想必掌上功夫也不凡,另外三個乾咳兩聲,伸手去摸腰刀,一摸去摸了個空,想起出門但沒帶傢伙,紛紛捏拳也站了起來,保羅好整以暇,自己給自己杯中倒了酒,只顧拿在手上把玩。

    老鴇臉色鐵青出門而去,那幾個渤海姑娘花容失色,看保羅一副公子哥模樣出手卻一掌切去桌子一角,這些便都是有見識的大家姑娘出身,頓時就曉得接下來怕要有麻煩事,愈發往後退了,一個個擠在牆角不敢吭聲。

    “幾位姑娘,小生可是憐香惜玉之人,千萬莫怕。”保羅笑笑,自顧兒喝了一杯酒,就準備要大鬧六葉棒槌樓。

    還沒四分之一柱香,門外面一陣嚷嚷,接著包廂門呼啦一下被拉開,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契丹大漢,俱都瓢頭,耳上掛著金環,個個殺氣騰騰看著保羅等五人,一聲輕咳,外面施施然走進來一位二十多歲年輕人,一身錦袍,頭上帶著金絲織就的便帽,相貌俊美,眼珠子深凹,看人便也帶著幾絲傲氣,正是大遼國當時國舅蕭道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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